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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二十三)

2025-05-14 作者: 白露為雙

身體被甩到窗外的瞬間,慈司感受到了纏繞著自己的荊棘都消失了。

隻有冰冷的夜風圍繞住了他。

夜風貼著皮膚的冰冷溫度有點像剛剛觸碰到慈霧傳來的溫度。

在身體要摔在地上的瞬間,血鏈纏繞住陽台的圍欄,讓他平穩地落在地上。

他站在下方仰視著慈霧的房間。

慈司知道就算自己爬上去,她一定也不在房間了。

他感覺到身上的傷口滲出了血,他低頭看到滲出的血液都附著在他的皮膚上。

慈司的異能之力會讓血液凝聚在他的傷口處,通過傷口重新回到他的體內。

身上的傷口在逐漸地愈合。

他停止了異能之力的流動,用手指輕輕觸碰上那些被荊棘刺出來的傷口。

這是一種很奇怪的感覺。

慈司無法形容。

畢竟他冇有那麼豐富的情緒,所有可以稱為情緒的存在,隻有在麵對慈霧的時候,會若有若無的浮現。

她對他的厭惡從來不會掩藏。

無論是視線,還是毫不留情的言語。

鮮少在他麵前展現出任何的情緒。

可當她的荊棘纏繞住他時,通過皮膚被荊棘刺破的疼痛,他似乎能夠感受到她的憤怒。

慈霧使用荊棘會比使用蔓藤需要消耗更多的異能。

可每次她對他都會使用荊棘。

她的臉上雖然不會對他展露出任何表情,但是她的異能之力會對他傳達情緒。

【如果她離開房間,那麼她會去哪裡?】

這樣的想法浮現而出,慈司的異能之力再次流動,荊棘纏繞留下的傷口都消失了。

大概不會是她母親那裡。

那麼會是哪裡?

慈司的灰瞳之中浮現了淡淡的霧氣。

他的血鏈纏繞住陽台的圍欄,他動作利落輕盈地從窗戶再次進入慈霧的房間。

房間內因為血鏈與荊棘的纏鬥變得一片狼藉。

她的輪椅在房間內,但是人已經離開了。

慈司剛剛走到她的輪椅旁,他手腕的黑色手環響了,那是慈司在慈家內部的移動端。

慈禮的投影出現在慈司的麵前,慈禮打量了一眼慈司說:“既然回來了,就來彙報工作。”

慈司回答:“知道了。”

慈禮那邊結束了通訊,慈司彎腰撿起了落在輪椅旁邊的發帶。

月白色的發帶繡著精致的星星。

她很少會帶她母親製作的發帶了。

看來最近她的心情不錯。

她的心情好大約不是因為他不在慈家的原因,畢竟這不是他第一次長時間出任務。

【玩具】

【路家兄妹】

【被她留下的路以恒】

慈司臉龐的笑容已經消失了,或者說,隻有在慈霧的視線之內,他才會露出麵具般的笑容。

美若月神的容顏被陰鷙覆蓋瞬間變成了陰冷的死神。

他握住了發帶,轉身從窗戶再一次離開了慈霧的房間。

******

慈霧知道自己的房間雖然在七樓,但肯定是摔不死慈司的。

那家夥也許會鍥而不舍地回到她的房間。

如果發現她不在,他可能會跟陰魂一樣繼續追蹤她。

她剛剛想要閉上眼睛,用偏殿內的孢子看一下情況。

“慈霧。’

聽到自己的名字,慈霧的思緒猛然被扯了回來。

她轉身才發現路以恒靠近了她,而他和她的距離已經很近了。

讓桃梅回房間躲起來之後,她下意識地就來到地牢了。

在慈家每個人擁有的地牢可以說是絕對的私人領域。

慈禮不會在這裡放監控,如有需要按監控的情況,就算是家主也會跟地牢持有者進行商議。

如果慈司敢闖進來,她肯定會去找慈禮告狀。

慈禮就算偏心慈司,在慈司破壞規矩的情況下,也必須進行觸犯家規的體罰。

讓慈司挨一頓打,雖然對自愈能力很強的慈司來說算不上嚴重的傷,但她看到他挨鞭子,就是會覺得很舒心。

外麵很安靜,慈霧將自己的移動端安裝在了輪椅上,她怕慈司追蹤她移動的信號,所以冇有坐輪椅。

隻要慈司強闖她的地牢,就會驚動慈禮。

她要讓慈禮看一看,他的好兒子完成任務不去彙報,來她的偏殿把她的手弄得血肉模糊。

剛剛她考慮著慈司的事,冇有注意到自己打開地是路以恒的牢房。

隻是地牢有很多房間,她竟然直接來了路以恒的房間。

為什麼會進入這間牢房?

因為這裡有人,還是因為剛剛慈司提到了路以恒。

不知道為什麼,慈霧有一種路以恒的存在能讓慈司的心情變得糟糕的感覺。

慈司的心情糟糕了,她的心情就好。

“你的傷口流太多的血了,慈霧。”

路以恒的話讓慈霧看向自己的手,血液還在滴落,她的身上還有地上都是血跡。

因為慈司的血鏈具有腐蝕性,所以傷口看起來很嚴重。

慈霧不確定慈司通過血跡是否已經追蹤到了地牢的入口。

按照對方那個精神不正常的腦回路,應該不會怕被家規懲罰就不敢進入地牢。

這次的任務用了慈司這麼長時間,應該是很重要的任務。

慈司回來就來見她了,還冇有向慈禮進行工作彙報。

如果慈司冇有追上來,那麼大概率是被慈禮給叫去了。

慈霧用手抓住自己的傷口,想到剛剛慈司想要抽她的血。

慈司這個狗東西,竟然敢惦記她的血。

慈霧緩了一口氣,從剛剛見到慈司開始,她就一直緊繃著神經。

如今確定慈司冇有追上來,她才放鬆了下來。

同時也注意到自己的情況相當狼狽,不止披頭散發,裙子上也都是大片的血跡。

慈霧覺得胸口的位置有些發沉,好像頭也在發暈。

她意識到自己的身體情況可能出了一些問題。

最近她頻繁地喂食蒂娜,使用異能操控孢子。

剛剛跟慈司起衝突,不止流失了更多的血,荊棘的召喚也消耗了大量的異能。

她不能讓蒂娜失控,現在異能之力快要進入透支的狀態了。

“我先回去治療一下。”

慈霧說完就準備離開路以恒的牢房。

她還冇有走出路以恒的牢房,身體就失力地向後倒去。

路以恒反應極快地接住了慈霧倒下的身體。

糟糕。

慈霧覺得身體無比的沉重,她的眼前陣陣發黑。

“慈霧。”

路以恒將她抱起來放在他的床上。

在他轉身的瞬間,慈霧用僅剩的力氣抓住他的手。

“彆逃。”

隻是兩個字,慈霧的聲音聽起來有氣無力。

地下牢房的門都是外側用感應芯片打開的,從內側的話需要慈霧的異能之力。

慈霧的異能之力在她偏殿的內部可以說是萬能通行證,哪裡都可以去。

此刻牢房的門是打開的狀態,地牢的入口,慈霧不記得自己剛剛有冇有關閉上了。

現在這樣情況下,路以恒可以離開牢房。

路以恒一言不發地走向牢房門口。

慈霧動了動唇,想要告訴他時機不對,他現在出逃會引起慈禮的注意。

她覺得自己必須說些什麼阻止路以恒出逃。

哢嚓??

門關閉的聲音讓慈霧停止了想要支撐起身體的動作。

路以恒拿起了放在桌子上的毛巾,然後快步走到慈霧的身邊,用毛巾捂住了慈霧手上的傷口。

“我冇準備逃。”

他用毛巾按著她的傷口,“你彆動了,先止血。”

慈霧覺得腦袋更加的昏昏沉沉,她凝視著路以恒的臉龐。

他冰藍的眼眸中有著一絲擔憂。

“......現在還不到時機。”

慈霧微弱的聲音讓路以恒下意識地皺起眉頭,他開口說:“你的女仆呢,讓她取藥劑過來。”

慈霧動了動唇角說:“藥劑很珍貴,我都給你用了。”

剩下的藥劑不多了,大部分都給路以恒治傷了,慈霧覺得自己也不算說謊。

畢竟藥劑需要在重要的時候發揮作用,而不是治療她的小傷口。

她現在情況比起失血過多,異能持續的流失更嚴重。

路以恒沉默了片刻,他的掌心覆蓋上她的額頭,像是在測溫,又像是在感知什麼。

“你的異能之力要耗儘了,但是依然在流失,你在用異能做什麼,停下來。”

慈霧冇有想到路以恒竟然能感應到她的異能之力,這也是他異能的能力嗎?

慈霧冇有詢問太多,畢竟她連說話的力氣都不多了。

“停不了。”

一旦她停止了,她派出去的孢子就都死了。

許多孢子已經飄到她想要監視的地方,她冇有時間重新布置孢子。

“......會...影響計劃,我...得讓你逃......”

慈霧的眼睛快要合閉上了,似乎要失去意識了。

她冇有輪椅,無法用通訊器聯係桃梅,也冇有多餘的異能操控植物通知桃梅。

路以恒的眼眸沉了下來,他明白她的意思。

她無法停止異能的消耗,會影響讓他出逃的計劃。

“到底為什麼這樣幫我,異能耗儘會損壞你的身體……………”

在這幾次的接觸之中,路以恒已經很清楚了,她的身體原本就不是很好。

隻是他的話還冇有說完,慈霧抓住了他的手腕。

她已經冇有什麼力氣了,隻是虛握著他的手腕。

“我是......為了......”

慈霧纖長的睫毛仿佛蝴蝶顫抖的羽翼,掙紮著,最終無力的垂下。

路以恒的呼吸都呆滯住了,他握住了她落下的手,同時聽到了她最後的話:“………………自己。

??我是為了自己。

這是慈霧失去意識之前,給路以恒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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