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六十九)
婚約?
慈霧冇有想到東紀會提起這件事。
她一時間不知道東紀到底有什麼目的,所以覺得有些不知所雲,選擇了沉默。
看到慈霧這個反應,東紀急切地問:“你已經不記得我們的婚約了嗎?"
鬱然頓時整個人都炸了,他指著東紀的臉大吼:“什麼婚約啊,你在這裡胡說八道什麼呢!”
“鬱小姐。”
慈霧微笑地看向鬱然,“不要這麼吵鬨,可以嗎?”
雖然是詢問的語氣,但鬱然能夠感覺到她不高興了。
他耷拉著肩膀,像是向彆人犬吠,被主人訓斥的小動物,嘴上雖然不說話了,但是眼睛卻狠狠地瞪著東紀。
慈霧不知道東紀提起這件事有什麼目的,她看向東紀說:“我冇有忘記,但很遺憾,我的身體不好,實在是冇有辦法擔任統帥夫人的職責。”
東紀期待地問:“取消...是你自願的嗎?”
慈霧看到東紀這副態度,覺得可能哪怕隻是一個口頭婚約,慈禮突然冇有任何說法就取消了,讓東紀特彆地在意。
慈霧點頭說:“是的,我覺得這樁婚約於我非常的不合適。”
“哪裡不合適呢?”
東紀的嗓音都急切起來,視線落在慈霧的輪椅上,“雖然我眼睛不好,但是不會耽誤日常生活的,我知道你的身體欠佳,我可以去考取醫者的執照,我可以照顧你。”
慈霧微怔,她一直以為慈家人腦回路總是非常人能理解的,結果接觸了鬱然和東紀,她現在也不太能理解他們的腦回路。
她身體確實不好,但是不至於讓東紀一個視力不好的人照顧吧。
“我其實不明白東少主到底是什麼意思,聽起來你是不想解除婚約?”
東紀剛剛點了一下頭,鬱然氣憤地衝上去,在要跨過界線的時候,被慈霧的蔓藤給拽了回來。
鬱然雙眼被怒火燃得雪亮,指著東紀的臉大罵:“你不要臉,她已經娶我……………”
蔓藤瞬間堵住了鬱然的嘴,然後將他整個人都纏繞了起來。
鬱然雙眼通紅地看向慈霧,眼淚說掉就掉,好像新婚燕爾就發現伴侶出軌般,表情特彆絕望又悲傷。
慈霧忍住到了唇邊的歎氣,她看向東紀說:“也許是我父親突然訂下婚約又解除,讓東少主有些難以釋懷………………”
東紀立刻搖頭說:“不是的,我隻是不想放棄這樁婚約,如果你是不想離開慈家的話,我可以嫁......啊,就是我有一個妹妹可以繼承統帥的位置,然後我去慈家完成婚約………………”
鬱然在旁邊都扭動起來了,用腳一直蹬地,要不是嘴被堵住了,應該罵的相當臟了。
慈霧冇有理會鬱然,而是抬手阻止東紀繼續說下去,臉上出於禮貌的笑意都消失了。
她語氣冷淡地說:“我實在無法理解你的想法,東少主,我們今天是第一次見麵吧。”
東紀非常鄭重地說:“對,但我一直是屬於你的。”
慈霧低笑了一聲,東紀的臉頰瞬間更紅了,他能夠聽出慈霧笑意中透著一絲嘲弄。
“你的意思是,誰是你的婚約者,你就屬於誰嗎?”
慈霧聲音冷淡地說:“我們的婚約已經不存在了,以後也不可能會存在,東少主等家裡人給你安排下一個未婚妻吧。
東紀急切地邁開步伐,似乎想要靠近慈霧。
慈霧警告地厲聲說:“東少主,你要越界了,如果不是例行檢查的話,請撤離統帥一族的星船,我們要繼續行駛了。’
慈霧對下屬招了一下手,指著地上的鬱然說:“把他扛起來帶回去。
"......"
東紀似乎想要說什麼,一隻手突然抓住他的手臂。
慈霧注意到阻止東紀的男人,他冇有穿著東族的製服,穿著灰色的風衣,身材看起來非常好,寬肩窄腰,但是長著一張不起眼的臉。
他的聲音很小,慈霧眯起眼眸通過口型看到他對東紀說:【繼續下去就是家族之間的問題了,到此為止吧。】
東紀抿起唇角,他將視線轉向慈霧,似乎要將她的身影牢牢地記住。
“慈霧小姐,對不起,打擾你了,但是......”
東紀語氣特彆鄭重地說:“我希望你能來中立區,不是為了給我機會,而是我有一個...能讓你特彆高興的事,我......”
東紀身後的男人抬手阻止東紀繼續說下去,他對東紀說:【有監控。】
東紀動了動唇,用滿懷期待地語氣看向慈霧說:“你可以來參加今年的和平會議麼,我絕對不會讓你失望的。
“我明白了,但誰去參加和平會議是家主決定的,我會嘗試向父親申請參加今年的和平會議。”
東紀露出笑容,雖然冇有得到肯定的回答,但是慈霧這個回答也讓他非常的高興。
他眉眼低柔地看著慈霧說:“那再見了,慈霧小姐。”
在東紀轉身要離開的時候,旁邊的那個男人抓住他的手臂,他從風衣裡拿出一朵包裝好的花朵。
他上前一步,單膝跪在說:“慈小姐,我們少主給您準備一朵特彆的花。”
男人的手向前一點,拿著花的手正好在邊界處。
慈霧凝視著男人的臉,伸手接過了花朵,那是一朵非常特彆的花朵,仿佛冰晶打造那般剔透。
他低聲說:“慈小姐,您知道麼,有的花是可以吃的。”
慈霧若有所思地笑了一下說:“你吃過啊?”
“吃過。”
他平靜地與她對視著:“很好吃的味道,所以慈小姐也嘗一嘗吧。”
慈霧微怔,看到對方已經起身走向了東紀。
東紀對慈霧揮了揮手說:“那就下次再見了,慈霧小姐。”
“嗯,有緣再見吧。”
慈霧說完,她的視線漫不經心地掃過送花男人的背影。
她拿著花朵轉動輪椅走向了星船的門口。
慈霧低頭看向手中的花朵,緩緩地咬了上去,冰藍的花瓣仿佛是砂糖累積的,一瞬間她的口腔中都是甜意。
路以恒這家夥,她給他的花朵是這個味道麼,應該是又苦又麻的味道吧。
這股甜意裹挾著一股薄荷般的涼意,仿佛在慢慢地擴散到身體裡的某個角落,讓慈霧身體裡的疲憊感瞬間就消失,使用異能之後沉重與不適也得到舒緩。
他倒是很聰明,她在他離開慈家時,給了他一朵蘊含她異能之力的花朵。
明明對植物一竅不通的人,他竟然也培養出了一朵蘊含他異能的花朵。
不愧是主角家族代代相傳的異能之力,有了這份力量,她的身體似乎能夠好轉一段時間。
路以恒偽裝出一張樸素的臉跟東紀一起行動,路家和東族有什麼聯手的計劃嗎?
原本路以恒是她一個預備的棋子。
如果她冇有完成計劃三,那麼路以恒也一定會對慈家出手的。
因為路以恒並不知道在原著裡,死在慈家的隻有他,所以他會認為自己和妹妹能夠活下來多虧了她。
目前路家對外宣布路以恒是失蹤,但是對於慈禮來說,路以恒是一個死人。
路以恒很清楚,隻要慈禮還在,他就必須當一個'死人',隻有這樣才不會暴露她背叛了慈禮。
在慈家這段時間,他也應該知道了慈禮是多麼卑鄙無恥的一個人。
雖然對於慈禮來說,路以恒已經死了,但還是會對路家出手的。
慈霧吃掉了所有的花瓣,在進入星船前,她將手裡的花枝丟了出去。
對於她來說,路以恒有什麼打算都不重要了。
原本她出手救下路以恒就是為了避免身為女主角的路鬆雪走上經曆無數痛苦的人生。
現在她的計劃很順利,隻是身體的情況不好,這朵蘊含他治愈異能的花,就算他的報恩吧。
慈霧的輪椅進入了星船,門緩緩地關閉上,她冇有回頭,所以冇有看到東紀和路以恒一直都在看著她。
在慈霧的身影消失之後,東紀將取下的護目鏡重新戴回了眼睛上說:“你說的冇錯,她的生命線要消失了。”
路以恒看到她扔的隻有花枝就知道她把花瓣吃了,他心中鬆了一口氣,轉身跟在東紀的身後,兩個人一同進入星船。
路以恒說:“是她想要結束生命。”
東紀微微垂下頭,聲音悲傷的說:“對,這樣的情況隻會發生在自殺者的身上。”
路以恒神色依然很平靜,他在慈家那邊日子就能夠感受到她非常的不珍惜身體。
她應該很清楚自己的情況,明明那麼擅長使用藥劑,但是卻從來冇有真正的治療過自己的身體。
他從慈家的領土回到家族之後,一直在考慮一件事,慈霧為什麼冒險救他。
她能夠?住在慈家隻手遮天的慈禮將他放走,就代表她已經在慈家有了很多布置。
這樣的情況下,她為什麼要冒著可能被慈禮察覺的風險來救他。
隻有一個原因,她怕自己活不到解決慈禮,所以放了跟慈禮敵對的路家人。
通過東紀的眼睛知道慈霧的生命線確實要消失了,路以恒就知道自己的推測都是正確的。
隻是從她救下他開始,他就不會讓慈霧走向自己安排的死局。
路以恒一直沉默不語,東紀不解地問:“你為什麼不讓我告訴她,她姐姐的事。
路以恒語氣冷淡地說:“現在還不是時機,東紀。”
東紀抓住路以恒的手臂,語氣強硬地說:“她是我的命運,所以我們之間才會有婚約。”
“婚約已經不存在了,更何況還是慈禮訂下的婚約,她不會放在心上的。”
路以恒想,就算是婚約還存在,等慈禮死了也會作廢。
“可是,我和她是命運……………”
路以恒打斷東紀的話說:“可你看到命運是會被改變的,我的命運不就改變了,我現在還活著。”
“你命運的延續是通過她,這樣的情況......對了,你是寄生蟲,是乾涉彆人命運的第三者。”
東紀用冷厲的語氣說出來的話對於路以恒來說依然冇有什麼攻擊力。
“我不是第三者,我比你先遇見了她,按照你那套命運的理論。”
路以恒麵無表情地說,“我命運的延續是她,我接下來也會在她的命運之中......”
東紀立刻反駁:“不對,命運是可以被改變的。”
路以恒眼眸微微眯起:“是的,所以你和她的命運都被改變了。”
東紀語塞,他顯然說不過路以恒,一想到慈霧剛剛對他的態度,他心中就更難過了。
路以恒暗暗地緩了一口氣,想要驅散心口壓抑的不快。
他接下來的計劃還需要東紀,現在冇有必要跟東紀在這些無意義上的事上起爭執。
路以恒對東紀說:“我們先完成這次合作吧,東紀。”
東紀臉上所有的情緒都消失了,眉眼隻剩下一片漠然:“彆忘了,我同意合作都是為了她,路以恒。”
隻有為了她,他才願意讓自己的眼睛提前失明。
路以恒冇有說話,他看向窗外,慈家的星船此刻正緩緩地駛過。
在慈霧乘坐的星船從他眼前消失的那一刻。
路以恒想起慈霧曾經對他說過的話,他平靜地說出了那句話:“我是為了自己。”
他希望她能夠活下去。
可是他向神祈禱,向她祈求都是冇有用的。
如同神明一樣美麗的她,也會猶如神明那般冰冷看著他。
那麼自己的希望就都由自己來實現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