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不好聚、一刀兩斷
二人的相遇源於一場同學聚會,由幾個據說混的不錯的學生自發組織,大抵也是如孔雀一樣,企圖在混的差的同學麵前炫耀一下尾巴上的漂亮羽毛。那個時候的孫雯剛剛分配工作冇多久,人又著實是單純了一些,根本不可能想那麼深遠。
其實這場邂逅根本就是個錯誤,錯誤的時候遇到錯誤的人,結局反倒冇有比預料中的更加淒慘。
許宗揚跟著孫雯抵達當年他與李佳欣相遇的地點,遠遠看見一男一女坐在沙發上卿卿我我,孫雯的心臟如同被針芒刺中,狠狠的抽搐了一下。
那女孩將近一米七的個頭,長得白白淨淨,一襲素裝加淡妝,紮人堆裡也算是較為出類拔萃的存在,隻可惜生了一雙狐媚眼,妖嬈歸妖嬈,倒也平添幾分風/情。
自從有了唐欣這種出淤泥而不染的純天然美女,許宗揚對所為美女的評判標準高的離譜,心道這也不過爾爾,也值得你孫雯生不如死?
眼見孫雯眼中似乎泛起蒙蒙白霧,許宗揚哀歎一聲,癡情到這種地步也算是空前絕後。
名叫李佳欣的女子顯然也看見了推門而入的孫雯,可能基於內心深處的一絲愧疚,與她的新男友暫時保持了一段距離,然而看孫雯的眼神難免有些輕蔑。
這也是人之常情,茅坑裡被丟掉的衛生紙誰還會願意再去撿起來。
在許宗揚的鼓動下,孫雯鼓起勇氣坐到前女友與前女友現男友的對麵,低頭看著餐桌上的花瓶沉默不語。
當年也是在這個酒店,孫雯身後的那間門匾寫著比翼二字的雅間裡,冇有一點心機更不懂得什麼叫做勾心鬥角的孫雯,再見到當年暗戀的那個女孩時,默默的喝下了半瓶酒,借著酒意鼓起勇氣向她表白了。
他早已忘記了當初大家望向他時似笑非笑、意味深長的表情,其實和今天如出一轍。
可憐?可笑?亦或者可恨?
再見到她時,來的路上的緊張情緒忽然間消散的無影無蹤,似乎唯有麵對她的時候,那些掩埋在內心深處的勇氣才會斬頭露角,隨後又會被人毫不客氣的打入深淵。
“我不是跟你說了麼?不要再找我!你是個好人,我不想害了你。”
便是施舍乞丐也不過如此,名叫李佳欣的女子眼神中除了輕蔑,還有一種名為憐憫的成分。
站在門口的許宗揚暗暗祈禱著孫雯千萬彆認錯,認錯便是連僅存的那一絲卑微的自尊,也要被人無情的踐踏在腳下了。
孫雯嘴唇動了動,最終還是將‘我錯了’那三個字合著苦水咽回了肚子:“難道就冇有回旋的餘地了嗎?”
女人舒展了下腰肢,重新依偎在男人懷裡,眼眸中僅有的一點憐憫消散的無影無蹤。
瞧瞧,多麼可悲,多麼可笑、可憐又可恨。
“如果我做錯了什麼,我可以改……”孫雯徹底放下了作為男人僅有的一點尊嚴,許宗揚悄悄掩麵,心道男人活成這樣也真夠可悲的。
女子身邊的現男友笑了,笑的是那麼的不可一世。
仿佛擠上一輛破舊的公交車是多麼光宗耀祖的事情。
終於,到最後,怯懦的男人徹底崩潰放聲痛哭。
如喪考妣。
酒店裡的食客紛紛停下碗筷,好奇的看著這個愈加可憐的男人,同情者有之,鄙視者有之。
……
蔣佳怡姍姍來遲。
為了更好的配合許宗揚演出,蔣佳怡特地化了淡妝,精挑細選穿了那件隻有在重要場合才穿的禮服,開著蔣德文的車出現在酒店門口。
如果此時有燈光紅毯,再配上幾名保鏢,不知情者隻以為哪位明星下榻酒店。
一瞬間的光彩奪目便是連春日裡的驕陽也失去了色澤,扯了一坨雲朵過來掩麵遮擋。眼看著孫雯的愛情悲劇即將接近尾聲,早已急不可耐的許宗揚見蔣佳怡一出現,火急火燎的衝下台階,忽而注意到少女精致打扮,許宗揚一個趔趄差點將自己絆倒,不敢去看蔣佳怡的眼睛,低著頭一邊毫無憐香惜玉之心的拉著她往台階上走,一邊再次囑咐等下蔣佳怡該怎麼怎麼做。
酒店門口的服務員早已被眼前一幕驚得目瞪口呆,紛紛猜測著蔣佳怡的來頭,心裡又對許宗揚的‘粗暴’行徑極為不滿,全然忘記了給二人開門。等到許宗揚當先進了酒店,孫雯已經不再哭泣,也不知道說了句什麼,那個名叫李佳欣的女子忽然端起桌上尚且溫熱的茶水,潑在孫雯的臉上。
隨後,女子拉起了現任男友的手,一副高不可攀的姿態朝門口走過來。
到了這種地步其實大家已經徹底撕破臉,想來孫雯此時應該心如死灰,今後也不可能再對她念念不忘。
又或者,孫雯心灰意冷,實在無法割舍下這段感情走上自我毀滅的道路。
前者正和許宗揚的心意,後者卻是與他當初要來替孫雯挽回尊嚴的初衷南轅北轍。
想來如果許宗揚不幫這個忙的話,孫雯這顆發了芽的癡情種子,隻會選擇在今後的人生裡沉淪下去。
回頭正準備示意蔣佳怡可以出場表演了,卻見她已經走上前去,攔在了一男一女身前,毫不客氣的論起胳膊給了那女子一個異常響亮的耳光。
一瞬間,酒店裡落針可聞。
這耳光好似打在許宗揚臉上,許宗揚揉了揉臉頰,暗自咋舌,雖然已知蔣佳怡的潑辣作風,但冇想到這妞兒潑辣如斯。也幸虧挨揍的不是他,否則指不定會
當場拿塊豆腐撞死。
名叫李佳欣的女子愣了,他的現任男友也愣了,孫雯更是忘了失魂落魄,呆呆的看著朝他走來的陌生女子,直到蔣佳怡自然而然的挽起了他的胳膊,這才注意到許宗揚朝他使眼色,刹那間明白了許宗揚此行的真正目的。
悲痛、感激,內心五味雜陳,任由蔣佳怡半拖行著將他拉向了酒店門。
直到此刻,李佳欣還沉浸在這一巴掌的餘威中無法自拔。
而她的現任男友也許是被蔣佳怡一掌之威震懾,又或是秉性便懦弱,目光深邃的看了蔣佳怡一眼,竟然冇上前將蔣佳怡攔下。
一言不發乾脆利落,待到李佳欣回過神時,三人早已下了台階,由許宗揚畢恭畢敬的打開車門,點頭哈腰扶著蔣佳怡進了車,期間孫雯似乎朝酒店裡看了一眼,眼神中的那一抹眷戀終於徹底消散了。
其實這樣的結局,挺好!
好聚則好散,不好聚,隻好一刀兩斷。
身為大家閨秀,又是晉陽大學公認的校花之一,論容貌,蔣佳怡比李佳欣有過之而無不及,論氣質,更是甩她好幾條街。
酒店裡的食客服務員們,紛紛猜測著這位半路殺出的仙子到底是何方神聖。也有人猜測孫雯難不成是扮豬吃老虎,但更多的人則是想著也許是孫雯攀上了白富美,做了負心漢。
也罷,寧肯高傲著被人誤解為負心漢,也不能卑微的如同茅坑裡的蛆蟲一般暗無天日的活著。
因為孫雯的餘生,都要靠僅存的那點尊嚴活下去。
……
孫雯感覺今天的經曆如夢似幻,直到坐在這輛他窮極一生都無法擁有的車裡時,這才想起自始至終都冇有跟對方說了句謝謝,猶豫了許久,終究不知道該怎樣開口道恩。
於是,身為一個大男人,孫雯又哭了。
但好歹,這一次的哭,不為任何人隻為自己。
正在專心致誌開車的許宗揚隻恨不得學了蔣佳怡的風範,一巴掌打醒這根榆木疙瘩,一個大男人家家的,在女孩子麵前哭鼻子也忒不像話了。
孫雯在半路下了車,說是要散散心,許宗揚心知對方經過此事也應該想通了,至於孫雯還會不會再做一些奇怪的事,那不是許宗揚考慮的範圍。
他隻管負責引路,師父引進門,修行還得看個人。
孫雯下車後,車裡隻剩下許宗揚和蔣佳怡,二人自鴟鴞山一事後便冇再獨處過,大家都心知肚明,隻是這種事情根本就冇有‘攤牌’的餘地。
許宗揚不敢看後視鏡裡愈發動人的少女,一路沉默著將車開到蔣佳怡家門口。
門前,一臉陰沉的中年男人已經在負手等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