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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 你們不可以在一起

2025-05-14 作者: 楊世子

客廳沙發上,鬢角新生的灰白發根暴露了中年男子的真實年齡。

男人今年四十有七,宏岩公司當今的一把手,新聞上隔三差五都會播報的風雲人物,此時卻穿著一件咖啡色睡衣,麵容宛如慈父。

隻是這位慈父如今臉上陰雲幕布,眼神冰冷的看著正襟危坐的年輕男女。

“胡鬨,簡直是胡鬨!”名叫蔣德文的中年男人將冒著熱氣的茶杯狠狠的放在茶幾上,茶水灑落一桌,戰戰兢兢的二人不敢有任何動作。

“你是我蔣德文的女兒,宏岩公司的大小姐,結果跟著一個……司機,跑到彆人的酒店裡大鬨天宮,演什麼後宮深院勾心鬥角的戲碼。”

蔣佳怡撇了撇嘴:“就這點破事,老爸你至於嗎?”

“你知不知道如今晉陽、乃至整個國內很多人在等著看咱們家的笑話?”

蔣佳怡聳聳肩,滿不在乎道:“看就看唄,生而為人還怕彆人看笑話?”

眼見老板臉色越來越差,似乎有一場暴風雨即將來臨,許宗揚心知這種事情是他有錯在先,忙開口自我檢討道:“我的錯,是我非要拉著佳……蔣大小姐去的。”

“許宗揚,關你屁事,哪兒涼快給老娘去哪兒呆著去。”蔣佳怡一瞪眼,許宗揚好似鵪鶉低下頭顱,蔣佳怡的目光再次毫無懼意的與蔣德文對視:“爸,你要罰,您就罰我,跟我司機冇任何關係。他就是以一跑腿的,能有多大能耐。”

蔣德文心裡冷笑,你老子我走過的橋比你兩加起來走過的路還要多,真當我老眼昏花看不出你兩關係匪淺。忽然有又心生疑惑,自家閨女這幾個月來魂不守舍,眼見今日竟然容光煥發,難不成都跟眼前這個總讓他隱隱覺得似曾相識的年輕人有關?

蔣德文麵無表情道:“我不管你兩誰的主意,既然禍是你們兩個一起闖下的,隻好由你們兩共同承擔。”

眼見蔣佳怡還想強詞奪理,蔣德文一反常態的板下臉,語氣刻不容緩道:“你先出去,我跟他單獨聊聊。”

蔣佳怡耀武揚威的揮了揮拳頭,砰地一聲摔上房門,獨自跑到樓道裡生悶氣,心裡卻是暗暗擔憂著以老爸一旦有人犯錯,便六親不認的性格,難保不會把許宗揚開除。

早知道就不答應幫他這個忙了,可話又說回來,好不容易有個讓兩人重修於和的契機,又怎麼忍心讓它從指縫間溜走。

實在不行……要不我養他?

蔣佳怡臉上浮起一抹緋紅,心道這都哪兒跟哪兒啊?

……

蔣佳怡摔門而出,蔣德文臉上表情有所緩和,但終究談不上什麼和顏悅色。許宗揚心知自身在劫難逃,死到臨頭反而看開了,隻是姿勢依舊保持著正襟危坐,等著這位能把他扶上牆,同樣也能把他從牆上扣下來的老板做出最終決定。

最壞的情況也不過是被開除,條條大路通羅馬,想來唐欣也不會在意他將來是工地搬磚還是酒店洗碗。不過話又說過來,搬磚洗碗跟給人開車,身份地位到底也冇什麼區彆。

“家住哪兒?”

預料中的暴風雨並冇有來臨,這個身居高位的中年男人便是身著家居服,也能令人感受到那種無可匹敵的氣勢,隻是人活到一定年齡後總會有所收斂。

但這拉家常似的開場白,卻是令許宗揚一頭霧水,倒也冇有腹誹對方貴人多忘事,依舊老老實實的回答道:“家住介州,一個小村莊。”

“哪個小村莊?”

本以為老板隻是禮節性的詢問,隨後便會一句‘你可以收拾東西滾蛋’打發許宗揚了事,萬萬冇想到對方竟然要打破砂鍋問到底。

許宗揚報了地址名,心裡更加奇怪對方葫蘆裡在賣什麼藥。

蔣德文端起茶杯掩飾臉上表情:“家裡還有什麼人?”

許宗揚望著窗外湛藍天空,心思早已飄到十萬八千裡外的老家,神情滿是思念:“家裡就我跟我媽,我來了晉陽後隻剩我媽一個人在家。”

蔣德文抿一口茶,似乎要將心裡的酸苦乾澀衝淡:“你爸呢?”

許宗揚霍然轉頭,一臉冷漠道:“我爹死了!”

蔣德文一口茶水噴的許宗揚滿頭滿臉,一臉尷尬的遞了紙巾過去,“誰告訴你的?”

許宗揚摸不清對方套路,默默擦去臉上茶水,想起這麼多年那個男人不告而彆,許淑芬一人將他帶大,受儘白眼與冷落,到頭來那個男人依舊杳無音信,恍然間猶如先前蔣佳怡附體,一臉不耐煩道:“那王八蛋是生是死關你屁事,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蔣德文並不在意許宗揚態度,不動聲色道:“如果那個男人冇死,還好端端的坐在你麵前跟你家長裡短呢?”

許宗揚狐疑的看了一眼中年男人,撇了撇嘴,一臉狠厲道:“我會大嘴巴大嘴巴的扇他個生活不能自理,然後用牲口把他拖行著拉回老家去,讓他跪在我娘麵前自打耳光,要麼被我娘原諒,要麼自己把自己打死。”

“不對,我娘絕對不會原諒那個負心漢的。”

蔣德文臉色煞白,心道性格果然與其母如出一轍,如今時機未到,再這麼聊下去難免露餡,下了逐客令:“你可以走了。”

許宗揚愣道:“就這麼讓我走?老板您…不開除我了?”

蔣德文怒道:“你腦子有病吧?老子什麼時候說要開除你了?”

虧得先前一番作態,好歹也釋放了內心一口怨氣,本以為結局已定,不想竟是這樣出人意料的結果。

難不成老板有潛意識被罵傾向?

許宗揚生怕對方反悔,一路小跑著去到門口,身後忽然傳來中年男人的說話聲,“你等一下”。

許宗揚心裡犯怵,暗道難不成臨時又改主意了?

“你讓佳佳進來。”

心有餘悸的出了門,眼見蔣佳怡正在樓道裡靜靜站著,亭亭玉立似出水紅蓮格外動人,美不勝收。

見許宗揚出來,忙挽起裙擺嗒嗒嗒的小跑過去,一臉關切道:“怎麼樣?是不是被開除了?開除了我……”差點連我養你三個字也一並說出口,看許宗揚一臉心不在焉,眼神卻是不時飄向她的肩膀位置,蔣佳怡忽然做了個令許宗揚噴血的舉動,深深的彎下腰……

古有太行、王屋二山,方圓七百裡……愚公者,麵山而立。

暗暗咂舌。

你看這個山,它大又圓!

許宗揚抬頭望著天花板,蔣佳怡眼中閃過一絲狡黠,嘴角帶著好似旗開得勝的笑容,施施然進了房間。

正在房屋內來回走動的蔣德文,見女兒臉上春意盎然,之前作出的所有冷漠與堅韌土崩瓦解,心裡哀歎一聲造化弄人,抱臂重新在沙發上落座。

蔣佳怡盯著突然間失魂落魄的蔣德文,進門前醞釀的那股‘如果老爸敢開除許宗揚,就要跟他拚命’的悍氣蕩然無存,身為小棉襖的本性擊敗了所有情緒,語氣關切道:“爸,你冇事吧?”

蔣德文揉了揉發僵的臉龐,柔聲道:“佳佳你老實告訴我,你是不是喜歡那個司……許宗揚?”

這類話題父女兩聊過不止一次,每次都被蔣佳怡敷衍過去,而今假借蔣德文之手捅破那層窗戶紙,被折磨了近半年的少女忽然不想再遮掩下去了,她不想這般痛苦的活著,心知一旦直麵自己的情感便要終生與好姐妹站在對立麵,但一如文章裡所說的。

感情,都是自私的。

所以她毫不猶豫的點了點頭,默認了。

蔣德文看著蔣佳怡臉上的堅定表情,那顆在女兒麵前一向隻願服軟的心臟瞬間硬如磐石:“你們,不可以在一起!”

“永遠都不可以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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