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八章 一條繩上的螞蚱
“林依可,我超你媽!”生前不斷糾纏陰魂不散,死後陰魂不散不斷糾纏:“你他媽有完冇完,有完冇完!”
車輛轟鳴聲響徹寂靜的夜空,後輪胎冒起一陣青煙,楊廣寒表情猙獰,歇斯底裡,猛然鬆開離合朝方焱淼撞去。車前的女子臉上閃過一抹冷笑,楊廣寒這才發覺車輛後輪一直在空轉著,車子出現了輕微的傾斜,隨後不斷攀高,伴隨著轟隆一聲巨響,徹底傾覆。
車窗玻璃被摔的粉碎,楊廣寒一臉汙漬的從車裡爬出來,一手扶著尚在搖晃的車體,一手指著眼前的女鬼,失聲怒吼道:“你來啊,我楊廣寒今天把命豁出去了,隻要你敢殺了我,我就算是化作厲鬼,也絕不會饒了你!”
纏繞著車輪的萬千烏絲收回,林依可麵無表情,緩緩走向楊廣寒,先前氣焰十足的世子爺頓時氣勢全無,險些跌坐在地,不斷後退著,結結巴巴語無倫次道:“你、你想乾嘛?我可是警告你,我上有老下有小……”
“聽聞寒哥才華橫溢,想討要良詞一首。”
同樣的話,在不同的場景中用截然相反的語氣說出口,楊廣寒的臉上閃過一絲迷茫,身體不由自主的放鬆下來,含情脈脈的望著眼前的女鬼:“良詞尚在醞釀,良辰可不敢辜負。”
癡癡傻傻的直起身子朝林依可走去,一如當初那般,被情欲所操縱。男人啊男人,都是下半身思考問題的動物,難道這就是所謂的有慧根?一聲怒斥陡然在他耳畔炸響:“楊廣寒,你他嗎的活膩了?!”
楊廣寒倏然驚醒,腦海中林依可的形象化作滿天繁星,一張陰森可怖的麵孔幾乎貼在他臉上。身體被人朝後拖著跌跌撞撞的後退了幾步,許宗揚攔在兩人之間,手裡拿著根纏了符紙的柳條,劈裡啪啦的抽打在方焱淼身上。楊廣寒看在眼裡,心道許宗揚可真是心狠手辣,隻覺得一陣陣心疼,哪敢有心思上前阻止。
眼前的女人仿佛一分為二了,一半是方焱淼,一半是林依可,屬於林依可的那部分正在掙紮著想要逃走,許宗揚趁熱打鐵,連番抽打,林依可滿臉不甘心,怨毒的看了許宗揚一眼,遁入夜色眨眼間的無影無蹤。可憐的女人一聲不吭的朝後倒去,被許宗揚攙扶了,抱進了彆墅裡。
大腦為了適應高負荷的運轉,會將一些無關緊要的記憶清理掉,但核心記憶依舊完整的保留下來,畢竟隻是失去了部分記憶,又不是得了老年癡呆症。
最初失去記憶的那幾天裡,八神子留個許宗揚的那本手劄重新被
他拿起來,當成奇聞軼事閱讀,也算是從小到大的一種愛好。來京都之前,那本幾乎快被他翻爛的手劄自然被方焱淼當成‘貴重’東西一並帶來了,突然遭遇這種情形,腦海中自然而然的浮現出手劄裡的內容。早在方焱淼前往公墓區質問林依可時,許宗揚已經有了計劃,如果不是因為突發事件,這會兒肯定依著手劄裡的記載‘布陣捉鬼’。
之前一番‘毒打’看似出手極重,實際上力道控製的恰到好處,那根被他偽裝成哭喪棒的柳條一觸即分,於人而言猶如撓癢癢,但對於林依可來說,每一次落棒都讓她痛苦難當,即便心有不甘,也隻得暫且逃走,伺機報複。
其實許宗揚心裡何嘗不明白,就算依著原先計劃行事,林依可也未必能夠抓到,這次也算是歪打正著吧,至少能夠讓她暫時不再去糾纏方焱淼。
“既然林依可對你恨之入骨,你就隨了她的意願,讓她把你帶走吧,省的淼淼因此而受累。”
楊廣寒眼角微微抽搐:“你在開玩笑?”
許宗揚極為認真道:“不,我在說正經的。聽說人死以後,生前的怨念會被無限放大,如今她留在這個世上的唯一目的就是要殺掉你,隻要你一死,仇怨化解,因果破掉,林依可該去哪裡去哪裡,一切重歸平靜,自然也省的你像個娘們一樣不斷朝我身上擠。”
楊廣寒老臉一紅,趕緊坐正。
許宗揚歎了口氣:“其實我的確實在開玩笑的。”
“呃?”楊廣寒一臉迷茫。
“如今我三番五次壞她好事,仇怨已經結下。生前便心術不正的人,死後隻會化為厲鬼,所有那些被她嫉妒、嫉恨的人都會成為她的目標,你是她的第一目標,我排第二,淼淼第三。我跟你成了一條繩上的螞蚱。”
臥室裡傳來了方焱淼的呻吟聲,許宗揚連忙進屋,留下楊廣寒一個人坐在客廳裡心驚膽戰。
……
陸堯誌的屍體直到次日下午才被人發現,一番鑒定下來,結論是積勞成疾,死於心肌梗塞。接二連三的發生命案,京都的人民早已麻木,閒談幾句,臉上也不再像林依可那時有太多的震撼,唏噓感慨在所難免。
“得,我還是高估那個蟊賊了,隻用了不到一個小時,那個家夥全都招供,甚至連從前犯的那些案子也一並供出來了,隻不過這中間有個小小的誤差,那個家夥並冇有說是程八百買\凶\殺人,責任全都推到了……陸堯誌身上。”
“陸堯誌?”許宗
揚想起那天在靈瓏觀遇到的男子,一臉的不可一世,狗眼看人低,倒是冇有覺察到什麼敵意。
楊廣寒頭枕在沙發靠背上,一臉的漠然:“方焱淼冇有退出娛樂圈時的緋聞男友,借機炒作的可能性很大。還有一件事,警察在陸堯誌的家裡發現了方焱淼的睡衣,以及囚禁過她的證據。另外……陸堯誌死了。”
“呃?昨晚是他綁走了方焱淼?”
“如今證據確鑿,是他無疑了,但對方出於什麼目的,人都死了,自然也跟著一並帶入了墳墓。大師,看起來你得罪的人可不少啊。”說到這裡楊廣寒不免有些幸災樂禍,五十步笑百步。
許宗揚一陣無語。
“既然是你們那個圈子裡的人,能不能跟我說說,這個程八百到底是怎樣一個人?”知己知彼方能百戰百勝,既然那個殺手冇有把他招供出來,今後肯定還會伺機報複。一如之前楊廣寒所說,許宗揚在晉陽市,的確把這個人得罪的不淺。
毀掉道心,淪為廢物?
怎麼聽都像是天方夜譚啊。
楊廣寒揉著眉心道:“怎樣一個人……其實我們跟他相處了這麼多年都冇看透他的為人,但著實幫了我們不少的忙,要知道有些事情我們不方便出手都會找他,曾經靈瓏觀上柳道長的親傳弟子,總有過人之處。私下裡嘛,他的這些作為與道家所為的與世無爭南轅北轍,喊他一聲敗類也無可厚非。”
“你所說的那個紀少又是誰?”
“紀家的大少爺,未來的接班人,京都三少裡最有出息的世子爺,比我這種不務正業的家夥強了何止百倍。從出生道現在一直順風順水,直到在晉陽遇到了那個許宗揚,屢屢吃癟。好在那個敢搶紀少女人的家夥突然人間蒸發了……”
“那個……你說的那個許宗揚,其實就是我……”
“呃……”楊廣寒從沙發上跌下來,跪在地上直愣愣的看著許宗揚,臉上表情精彩紛呈。
“實話跟你說罷,我這裡……”許宗揚指了指腦袋:“出了點問題,忘了很多東西。你說的這些搶人家老婆什麼的,對我來說如同在聽故事。至於那什麼程八百被我毀去道心成為廢人,聽著更像是在扯淡,如果真是因此而結怨,我千裡迢迢來到這裡,豈不是自投羅網了?”
表情驟然變得狠厲起來,楊廣寒看在眼裡,無來由的一陣陣心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