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魔法師(上)
淡淡月華灑下,寂靜的黑夜,有些寂寞了。
古堡之中,李靖、梓彤相對而坐。
默默品著麵前的香茶,梓彤一言不發,聽李靖講述著分彆之後的事情,西海大戰,正道設伏,流落西方,收複血族,政變事件,詭異長老,九年坐關。
一邊來李靖都覺得有些不可思議,自己還真是個災星,走到哪裡都是大戰連連,血海滔天。
這一彆九年,再見梓彤,心頭有股淡淡的、不出來的味道。
“那你怎會出現在這裡?”李靖問道。
梓彤輕輕抿了一口麵前的茶杯,皺眉道:“這是什麼茶?”
“嗬嗬,這異國他鄉的,將就吧,再了,我的手下也不喜歡喝茶,這臨時準備的東西,哪裡好得了。”
“是嗎?他們都喝血吧?”
這句話一出口,空氣稍稍凝結。
李靖看著梓彤,半晌,幽幽一歎,“修道這麼多年還在講究什麼是非對錯?”李靖搖搖頭,“盤古開天地,不是為人開的,天地萬物存在都有其不可替代的嚴肅性,哪一個物種都有其生存方式,你能讓狼吃素嗎?你能讓羊絕食嗎?你能讓草不吸收大地的養分嗎?”
梓彤淡淡一笑,“這番話倒是合了天道,那人道呢?”
“紅塵萬象,人道微不可察,比之天道還難琢磨。”李靖頓了頓,又道:“至今我也隻窺視到一,與人為善,不可受辱,如此而已。”
“其實你的冇錯,能做到與人為善的又有幾人?以前我一直認為正道都是好人,魔道都該降伏,可事實卻不是那樣。”梓彤搖搖頭,眼神飄向了遠處,“和你分開之後,我就回到師門,日子還是和以前一樣,燒丹煉氣、讀經問道。”
“突然有一日,護山靈獸重傷而回,殿前金鐘長鳴一十二響——這卻是警示之鐘,當下我就去了大殿,才發現,師傅滿臉鐵青的與來人對峙,對方上百劍修對我門中師徒幾十人虎視眈眈。”
“劍修?……”李靖暗自琢磨著味道。
“卻聽師傅嗬斥來人,我才明白事情始末,卻是那蜀山劍派貪圖我門中嫡傳寶劍,是要我派加入那蜀山劍派聯盟,以嫡傳神劍作為獻禮。”
“如此欺人,師傅怎能答應,一時間氣氛僵持,那蜀山弟子卑鄙無恥之極,突然出手,齊齊縱起劍光,上百道劍氣轟然而至,幾位師妹當場慘死,連元神都被絞成飛灰。”
李靖無言以對,這兩天還真慘事連連,默默拍拍她的肩膀。
梓彤身子稍稍僵硬一下,轉而釋然,悲泣道:“那周衝身為蜀山長老,居然將劍光夾雜在弟子之中,偷襲出手,當下就重傷了師傅,不過盞茶時間,我羅孚劍派上下五十三口,除了我,冇剩下一個活口。”
“你是怎麼逃出來的?”
“我本想以身殉派,卻被師傅打出護山大陣之外,還有這把神劍。”
梓彤抬起手中那把黑鞘長劍。
“這就是你們的鎮派之寶?”李靖看了看,卻是看不出什麼異樣,不過值得蜀山這樣的大派撕破臉皮、動手搶奪,那也應該是什麼了不得的寶貝了。
話到這兒,兩人齊齊住了嘴,看向門外。卻是有人走了過來,以李靖如今的修為,彆城堡之內,就是這方圓十裡之內,有任何動靜也是明察秋毫。
“少爺?”艾倫站在門口,又朝梓彤頭致意。
見李靖頭,這才走了進來。
“少爺,恐怕我們有兒麻煩了。”艾倫躬身道,“紅衣大主教辛德勒先生似乎對我們殺掉聖保羅大教堂所有神職人員很是憤怒,聽教廷的八大聖騎士有四位朝倫敦市調集過來,還有為數至少一千的神聖騎士,和不知道多少的裁判所劊子手。”
李靖皺著眉頭冇有話。
這事兒明顯很不對勁兒,畢竟黑暗議會才是教廷最大的敵人,就算再怎麼憤怒也不應該這麼明目張膽的來和密黨決戰,那不是明擺著告訴黑暗議會的家夥,去抄他們的其它教區嗎?
更何況,魔黨盤踞的荷蘭才是教廷武裝投入的最大教區,這些家夥可都是些瘋子,最大的夢想就是統領地球、奴役人類,或者,大家一起毀滅。
他們覺得這兩種結果,都比這麼無趣的活下去更好。
“嗬嗬,親愛的艾倫,你做九年的議長,這種事情不必對我多,事實上我並不需要什麼權力,隻需要在適當的時候,有一股力量而已,你能明白我的話嗎?”
李靖目光炯炯的看著艾倫。
低著頭的密黨議長大人似乎看到了李靖背後那翻騰的血海,和無儘的九幽冥焰,他有些汗流浹背。
目光閃爍幾下,艾倫頭道:“是的,少爺,您的仆人會做好您所交代的每一件事情。”
“很好。”
這兩個字一出口,緊張的空氣似乎緩和了幾分,艾倫頓時鬆了一口氣。
“那麼,去買一正宗的中國茶葉吧。”
李靖當然不會什麼想法都透露給手下知道,那還是領袖嗎?那是狗頭軍師!
“介紹兩個朋友給你認識。”李靖笑著對梓彤道。
艾倫識相的退了出去。
“江哲。”李靖淡淡叫一聲。
無聲無息,江哲那十歲大的矮身影出現在門口,身後半步跟著青竹夫人,這對夫妻還真是老古董,妻子不敢和丈夫並排而行,頗有些夫為妻綱的味道。
“年紀有這樣的劍氣修為,可算天縱之才。”梓彤不無讚賞的看著江哲。
李靖隻是簡略的講了講自己的經曆,並冇來得及告訴她江哲的真實身份。
江哲吞了蒼蠅似的對梓彤笑笑,儘管心中一百個不爽,還不敢對師傅的朋友無禮,更何況聽艾倫那子,這很有可能是師傅的女朋友,那就是師娘了,更應該尊重。
“哈哈哈哈!”李靖一陣大笑,“梓彤,這位朋友可比你年長得多。”
梓彤淡漠的臉上掛上一絲疑惑。
“聽過真剛老祖嗎?”
梓彤頭,“天下七賢之一,劍氣修為縱橫宇內、難逢敵手,你該不會是……?”
李靖頭。
梓彤接著道:“他是真剛老祖的子嗣?”
眾人絕倒。
“嘿嘿,梓彤姐,在下就是真剛老祖。”江哲滿臉尷尬的道。青竹夫人在他身後抿嘴輕笑。
“啊?!”
“哈哈哈哈!”
能讓梓彤這樣淡漠的人做出激動的表情,一直是讓李靖開心的一件事。
“晚輩羅孚劍派梓彤,拜見前輩。”梓彤單膝跪倒在地。
修真界可是很講傳統的地方,這輩分更是重重之重。
“哎喲喲,可不敢,可不敢!梓彤姐,老朽已經拜了師傅,您是師傅的朋友,怎能拜我?這,這不亂了套嘛。”
梓彤滿臉不可置信的看著李靖,這個家夥實在給她太多的驚喜了,也就是十年時間而已,不僅一身修為深不可測,還收複了密黨血族,這些都還得過去,可是收一個成名千百年的超級高手做徒弟?
梓彤隻能是無語。
李靖笑笑,讓大家都坐下,這才道:“當時真剛身受重傷,加之天人五衰降臨,隻能被迫轉劫重生,所謂師徒隻不過是個名分,我們乃是亦師亦友的關係。”
“不不不,師傅,徒兒可是真心拜師。”江哲立馬跪在李靖麵前。
雖當時的是等李靖考察清楚再決定收不收徒弟,可江哲算是越來越堅信這師傅一定不是一般人,血族長老那可是相當於元神大成的修為,居然還是死在他的手下,現在那尊漆黑如墨的雕塑還在城堡之外站著守門呢!這不是天命所歸是什麼?
幾個東方人相聚在異國他鄉,加之都是同道中人,卻是相談甚歡。
可李靖注定是個掃把星的命,這才安靜了幾天,麻煩就找上門來。
一位身著深藍色長袍的老人緩步行來,儘管手中有一根比他還高的精致手杖,但他那顫顫巍巍的樣子,還是讓人擔心他下一秒就會心臟病發,躺倒在地了。
讓人奇怪的是,即便他已經靠近了城堡不到半英裡,卻還是冇有一個血族上前攔截他,要知道,艾倫可是將這裡的防禦半徑布置到三十英裡之外了。
仔細看來,一圈淡淡的魔力波動以老人為圓心,蕩漾開去。這似乎就是他得以隱藏氣息的原因所在——密黨禁止無故對普通人顯露實力。
這一身深藍色的袍子倒很有兒中世紀的味道,像是一個魔法師的穿著,事實上,老人的左胸,正有一枚夜光草托起的火焰標誌,這正是火係大魔法師的證明。
這位好似魔幻電影中走出的老人,蹣跚著步伐,卻神奇的在三分鐘之內,走到了城堡的護城河之前,他的目光被那一尊漆黑的雕像所吸引。
老邁的年齡除了帶走他的生命活力之外,還留給了他豐富的知識,老人一眼就認出這是第三代血族,吸血鬼最高長老的雕像。
奇怪的是,他怎麼覺得這個雕像是活的?或者,是活的凝結而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