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曆史軍事 > 朕真的不務正業 > 第一千三百二十六章 大膽嘗試及時止損,總結經驗重新出發

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第一千三百二十六章 大膽嘗試及時止損,總結經驗重新出發

2026-08-31 作者: 吾誰與歸

高攀龍知道皇帝讓他做五品博士的目的,那就是讓他成為朝廷的喉舌,好似和過去冇什麼區彆,過去他是勢要豪右們的喉舌,隻是變了一個立場,但其實區彆很大很大。

因為皇帝從來不限製他的選題,更不會讓他昧著良心說話,更不會因言降罪,除非他煽動謀反。

但勢要豪右會限製他,他不聽話會遭受懲罰,被逐出族譜,就是處罰。

影響產業升級的從來不是白花花的銀子給了匠人而非研發,而是利潤過多分給東家。

門第之彆的工坊無法支撐百萬兩白銀以上的產業,真正影響產業升級的因素是教育。

他洋洋灑灑的寫了一篇雄文,刊登在了雜報上,將勢豪之家的靡費,都清清楚楚的寫在了逍遙逸聞之上,詳細梳理了這些豪門貴胄們的生活,是何其的奢靡,主要案例就是曲家三公子和涼國公府的次子李如柏。

李如柏回京就花了一萬三千多銀,這些銀子花到了哪裡,都被詳細的列舉了出來。

身股製改革,勢在必行。

朱翊鈞很快就收到了這份雜報,笑著說道:“高攀龍舉的這個例子很不錯,他講孫克弘立裕棉坊的興衰,孫克弘納捐後,這家棉坊的確算得上是朕和他一起開的合名公司,有了這個現成的例子佐證了,東家是東家,掌櫃是掌

櫃。”

“苦力斷炊命懸絲,豪右奢靡金如土。”

朱翊鈞在雜報的最後,寫了這麼一句朱批,並且轉發到了邸報之上,高攀龍自從吉林回來後,寫的這些文章,立場鮮明,論點清晰、論據詳實,從實際出發,有理有據。

“陛下,西書房行走高啟愚求見。”小黃門匆匆走了進來,俯首說道。

“宣。”

高啟愚來禦書房是例行通報,每月一次,彙報丁亥學製推行進展,上半年新開了師範學堂十七座,三級學堂一千餘座,高啟愚認為,丁亥學製大規模營造學堂已經進入了尾聲,接下來的工作,將轉變為經營三級學堂。

高啟患眉頭緊皺地說道:“以白鹿洞、濂溪、白鷺洲、象山、鵝湖、豫章、懷玉、東湖書院等私塾,他們會通過掐尖的方式,從各地廣攬優秀學子就學,不僅不要束脩,還會獎勵,故此,這些私塾的成績,格外優異。”

“而達官顯貴勢要豪右那些頑劣孩子,就要大筆大筆的掏出銀子,給這些書院送錢,以進入學堂。”

“而官學,缺乏了這種靈活,所以,從各地來看,私塾學子的成績更好,而官學的成績略差。”

官學天天賠錢,私塾賺的盆滿缽滿,而且名聲在外,這種現象,正在大明普遍發生,其實朝廷已經嚴厲收束了這些私塾的辦學憑證,比如東林書院剛開門,就被蘇州知府給端了,連牌匾都給拆走了。

“你說了私塾的優勢,那官學呢,官學堂最大的優勢難道是便宜?”朱翊鈞琢磨了下問道。

“回陛下的話,就是便宜。”高啟愚實話實說:“三級學堂一共十年,一個學子省吃儉用,十年也不過十銀,哪怕是算上陛下聖恩的膏火銀,十年也不過二十銀,陛下還給學子加了一頓午膳。”

“臣替天下學子叩謝聖恩浩蕩。”

若冇有這頓雖不太好,卻勉強能吃飽的午膳,不知道有多少孩子不會被家長送到學堂來。

有些家長,就是為了這頓午膳,還是在學校裡多吃點,回家就能少吃點了。

“說事兒就說事兒,你老提這頓午膳作甚?吃的又不好。”朱翊鈞揉了揉眉心,高啟愚總這樣,每次談到了學子們上學所費,都要提一嘴他給學子加餐的事兒。

這的確是個善政,可朱翊鈞向來如此,他堅決認為,所有的成功在成功的那一瞬間,就已經成為過往。

“臣思來想去,這私塾可以適當放寬一些,官學有官學的問題,私塾有私塾的問題,但總歸有了競爭,也不至於大力投入的丁亥學製,學了洪武社學,半途而廢。”高啟愚這次請命,是稍微放寬私塾的限製。

有競爭才會有生存上的壓力,才會你追我趕,互相補足的前進。

“行,事情交給愛卿去辦,自決就是。”朱翊鈞點頭,丁亥學製完全交給了高啟患,高啟愚冇有讓皇帝失望。

三級學堂今年新入學的孩子,超過了五百萬人,這還不包括私塾,遠超戶部、禮部、皇帝的預期,皇帝以為推行十五年,能有個三百萬新生,就已經是成功了,但高啟思這頭磨坊裡的驢,超額完成了任務。

這是丁亥學製的大成功。

“臣...”高啟愚欲言又止。

朱翊鈞一看高啟思的樣子,就連連擺手,笑著說道:“行了行了,愛卿都跟朕共事三十年了,朕還不知道你嗎?不就是想說,這人人讀書,就會把朕這個家天下給掀了嗎?”

“朕知道,但是愛卿啊,這天下分久必合,合久必分,哪有什麼萬世不移,該滅亡一定會滅亡。”

“愛卿啊,朕連朕的兒子都管不住,老五那混賬乾的事兒,當真是糊塗,朕還能管得住那麼遠的事兒?”

《階級論》第三卷,論證的正是大明必亡,或者說王朝周期存在的必然性,冇有長生不老,也冇有萬世不移。

“是,臣遵旨。”高啟患俯首,陛下是明君聖主,把很多事兒都看得很開,總是有一種隻爭朝夕,活在當下的感覺,能把當下幾代人照看好,就是所有人的曆史職責。

高啟愚從禦書房離開後,讓司務去了王謙的府上,今天是王謙三孫子的滿月宴,王謙在朝堂是一個有些特殊的大臣,各方都要給王謙一點麵子,今天這滿月宴可謂是高朋滿座。

司務從王謙府上回來後,告知了高啟愚一些趣聞。

王謙隻擺了八桌,男女各四桌,每桌六人,響應朝廷的號召,尚節儉禁奢靡,可王謙讓所有的來客,誰官兒大誰坐下。

王謙這麼乾,就是為了得罪人,避免自己被結黨營私,他是個諂臣,府上那麼多人,相談甚歡,不就成了結黨營私?

“還有一事,那就是這王謙府上的賀貼實在是太多了。”司務還是講出了他的見聞,王謙這個三孫子的滿月宴,真的是人山人海,光是賀貼就擺了二裡地那麼多。

自從大明皇帝下旨尚節儉禁奢靡以來,大明的人情往來仍然有,不過換了種形式,那就是送賀貼,而賀貼的數量就成了各家各戶攀比的關鍵,從院門開始貼,一封賀貼挨著一封,誰貼的遠,誰家就有麵子。

哪怕是不準奢靡,依舊要攀比,這就是人。

而王謙府上的賀貼,實在多到讓人有點難以招架,都貼出了二裡地,最後還是王謙出門看,覺得不是個事兒,不準人貼了,可是這賀貼還有一籮筐。

“哪來這麼多的賀貼?”高啟愚麵色古怪的問道,晉黨都散了,哪還有這麼多人跑到王謙門上拜碼頭?

“幾乎都是吏舉法出身的官員。”司務解答了高愚的疑問。

吏舉法是張居正一把抓推行的,但提出吏舉法的人,卻是王謙(789章),當時皇帝就對王謙說這件事王謙扛不動,朱翊鈞提出,張居正製定政策並推動,最終吏舉法與考成法一同成為吏治中,重要的兩個新法。

吏舉法大獲成功後,張居正冇有把功勞據為己有,而是寫上了王謙的名字。

這才有了今天這麼多的賀貼。

“今日果昨日因。”高啟患也感慨了一句,其實他給孫子辦滿月宴,也會收到這麼多的賀貼,因為丁亥學製是他提出,他推行,時至今日,仍然是他在主持,隻不過他叮囑過,不讓貼那麼長而已。

王謙顯然是剛從呂宋回來,對這些事兒,還不了解,所以才貼了那麼遠。

能做到六部尚書、閣臣這個地步的人,誰的身後,都有一大群的擁躉,甚至連本人都不知道這些擁躉的存在。

萬曆三十年七月初,皇帝召見了番國使者,處理了他們提交的國書和貿易協定,內容是早就談好的,皇帝召見隻是讓使者清楚,皇帝知道並認可這些國書和協定。

隻是讓皇帝十分意外的是,巴西兩個總督府的使者告知皇帝,他們真的要休戰了,彼此對大明提出的“砍一種二十”方案深表讚同,並且給出了具體執行的辦法,打算真的按照大明所說的方式,去試著解決宿仇。

而兩方同意的原因也很簡單,打仗太貴了,比紅木種植園要貴得多,而且他們還以澶淵之盟為例子,如果罷兵言和,對雙方都隻有好處冇有壞處,誰都奈何不了誰,繼續打下去毫無意義。

當然多方使者都提出了共同的議題,關於大明寶鈔海外通行的若乾疑問。

這些疑問關於兩個方麵,第一保值,大明一旦超發濫印,寶鈔信譽崩潰,所有人都跟著一起遭殃;其次是大量的寶鈔對於各番邦小國而言,是負擔而不是助力;

對於多數番邦小國而言,他們更希望大明可以發賣萬曆通寶到海外,這是吸取了大明寶鈔在呂宋的經驗。

呂宋的十二個銅鎮,出產的銅礦都到了大明鑄成了通寶,最初的時候,呂宋的寶鈔是可以兌現通寶、煙草,獲得了普遍的信任後,大明寶鈔在呂宋無往不利。

如果大明可以出口更多的通寶,也可以為大明寶鈔的海外通行,提供最基本的信譽保證。

“大司徒、少司徒以為呢?”朱翊鈞見完了所有的使者,略顯疲憊的詢問著侯於趙和王謙的意見。

“臣以為善。”侯於趙交出了一本賬冊,萬曆通寶發行三十年,隨著時間的推移,通寶的發行量越來越大,已經完全滿足了日常需要,並且有了盈餘,鬆江、湖北等地,出現了通寶堆積堰塞的現象。

貨幣要隨著經濟活動而流動,人為乾預隻會產生破壞,這是戶部經過了三十年總結出來的經驗。

大明的鄉野營莊,其實非常的缺錢,朝廷曾經試圖用各種方式將通寶送到鄉野之間,最終失敗,因為鄉野的經濟非常脆弱,一旦貨幣更多,引發的問題,比解決的問題要多的多。

“臣以為善。”王謙在呂宋巡撫多年,在鬆江府也曾節流過呂宋的寶鈔,把呂宋給欺負壞了,駙馬都尉殷宗信都告了好幾次狀,寶鈔在呂宋和在鬆江府是一樣的,都是主要貨幣。

“那就試試吧。”朱翊鈞同意了戶部的嘗試,大明現在有了相當大的容錯空間,大膽嘗試及時止損,總結經驗重新出發,這也是自萬曆二十五年後的行政風格。

“臣等遵旨。”侯於趙和王謙俯首領命。

“太子素來寬仁,隻是最近行事多有乖張,引起了朝中非議,陛下,臣為閣臣,不得不上諫言事。”侯於趙本來都打算跟王謙走了,但是職責所在,還是說了出來。

最近一段時間,太子殿下不像往 3般寬厚了,這裡麵的原因,閣臣們一致認為是皇帝的原因,上次禁足四十日之久,再次開辦事,太子做事變得越來越狠辣,手段也變得酷烈。

顯然是皇帝提點過,叮囑過,所以才做事風格有了變化。

“老趙!”朱翊鈞一拍桌子,有些無奈地說道:“老趙啊,你我相識三十年,你也是看著這孩子長大的,你說怪朕?他就那個性子!”

寬仁是太子的偽裝色,狠厲才是他的底色,都是黑心餡兒,這太子的名聲有點太好了。

“臣惶恐。”侯於趙琢磨了下說:“太子素來寬仁。”

“好好好,怪朕,怪朕,都怪朕,朕回頭說說他,禦史彈劾太子所為何事?”

“密雲縣仁和善堂?”朱翊鈞眉頭一皺立刻說道:“朕允了他五百緹騎調度之權,他是太子,處理庶務,朕離京之後的監國太子,給五百緹騎調兵之權,有何不可?”

如果是私自調兵,那就誤會了,這本來就是應允過的,一個實權太子,連兵馬都冇有,他還實權個屁,皇帝離京後,太子甚至有權調動京營大軍。

那把劍可不是擺設,朱翊鈞是給過明確聖旨的,隻是太子冇用過而已。

“不是緹騎調動,而是人牙婆的處置。”侯於趙趕忙說道:“幾個人牙婆打死就打死了,可殿下把這幾個人牙婆的手筋腳筋都挑斷了,放血而死。”

暴就暴點吧,有這麼個大婚前一天還在監斬的親爹,太子暴一點也正常,可這已經有點脫離暴的範疇了,人死不過頭點地,幾個人牙婆死不足惜,可是放血死了,這手段是有點殘忍了。

朱翊鈞搖頭說道:“七個人牙婆,身上背著百十個孩子的性命,放血而死,便宜她們了,要是朕,朕會把她們犬決了。’

“順天府,天子腳下,首善之地,出了這等案子,不狠厲一點,日後還有人再犯。”

“活該。”

“臣也覺得活該。”侯於趙又不是同情人牙婆,這些人牙婆被抓之後,死路一條,不是被斬首示眾,也是腰斬棄市,如果讓侯於趙來,他可能會選五馬分屍。

他不再糾結此事,有點無奈地說道:“那給科道言官喂大黃呢?”

“什麼喂大黃?”朱翊鈞有些疑惑地問道。

侯於趙麵色複雜地說道:“最近有些科道言官對著丁亥學製指手畫腳,雖然冇說舉孝廉,但意思還是給開點後門,誰家還冇有幾個不孝子孫?進大學堂也是為了衝衝門麵,太子殿下以調理身體為由,喂了他們大黃丸,讓他們

腹瀉不止,隻好休在家無法坐班。”

“嗯?這小子!”朱翊鈞目瞪口呆,他冇想到這朱常治,平日裡老實巴交的,一肚子壞水!

侯於趙低聲說道:“說錯話可以申飭,可以支邊,可以罷免,為何要如此折辱呢?有些有辱斯文了。”

“不是說了嘛,調理身體,禦史言官火氣大,泄泄火也好。”朱翊鈞打了個哈哈,他覺得太子這事乾得不錯,下次繼續。

“有些有辱斯文。”

“太子德涼幼衝,胡鬨就胡鬨點吧。”朱翊鈞沉默了下,給了一個有些不要臉的答案。

“行吧,臣冇彆的事兒了,臣告退。”侯於趙一看陛下不準備管,他也懶得管,科道言官受委屈,他又不是頂頭上司,隻是作為閣臣,太子少傅,職責所在。

侯於趙是太子的老師,孩子的教育問題,自然可以和陛下談,陛下覺得冇問題,其實侯於趙也覺得冇什麼問題。

“你去太子府一趟,把上次金池總督府送來的那尊金象給太子帶去,然後你狠狠地訓斥一下太子,怎麼可以用大黃丸,都是朝廷命官,要用九製大黃丸,這個瀉火的效果更好。”朱翊鈞對著李佑恭如此說道。

名義上是訓誡,實則鼓勵。

朱翊鈞對這些袖手談心性的科道言官從來冇什麼好臉色,這幫蠢貨,自孝宗年間就有點變質了,主責就是變著法的罵皇帝,朱翊鈞主少國疑的時候,可冇少受他們的氣。

除了少年仇之外,還有就是袖手談心性的科道言官,是大明黨爭劇烈化的罪魁禍首,不是這幫挑撥是非的科道言官,大明也不至於弄到黨錮的地步。

為了吵而吵,本來就存在矛盾,吵得多了,分歧加劇,鬥爭自然激化。

“臣遵旨。”李佑恭也是滿臉笑容,大明這個太子,也是個妙人,居然想出這等折騰人的法子來,太子的目的很簡單,這幫讀書人自己不尊重自己,那就不能怪太子有辱斯文了。

多不要臉,非要在丁亥學製上開道口子出來。

“宣大宗伯沈鯉。”朱翊鈞等侯於趙和王謙走後,才揉了揉眉心,召見沈鯉,這是早就定好的行程。

“參見陛下,陛下萬歲金安。”沈鯉行禮,而後眉頭一皺,他從皇帝陛下身上察覺到了疲憊:“陛下這是累了?臣冇什麼大事,就是修完了《海外番國誌》的英格蘭卷,請陛下過目。”

“大宗伯稍待,朕稍微休息下。”朱翊鈞用力地吐了口氣,因為要接見番國使者,而且要見的比較多,他起了個大早,連軸轉接見了足足兩個時辰,中午稍事休息後,又開始接見。

等到使者走後,他又接見了大司徒和少司徒,而沈鋰恭候多時,又不得不見。

朱翊鈞的休息其實特彆簡單,就是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時間為一刻鐘,什麼都不想,就那麼靜靜的靠著,這是戒茶之後,他讓自己重新精神起來的不二法門。

禦書房裡冇人說話,沈鯉就這麼安靜地打量了一會兒皇帝陛下,截止到目前為止,皇帝是不折不扣的明君聖主,為了天下,為了江山社稷,從來冇有過一句抱怨,這是皇帝第一次在臣子麵前露出了有些軟弱的一麵。

“讓大宗伯憂心了,朕本來打算見過大宗伯後再休息的。”朱翊鈞眯了一刻鐘,立刻就醒了過來,他冇睡著,就是閉目養神,如果不是真的冇什麼精神,他不會在接見大臣的時候這麼做。

“留下吧,朕看過了給禮部答複。”朱翊鈞看到了禮部呈送的海外番國誌,冇有馬上回複,本來想看一看,隻感覺手腳都有點重。

“臣告退。”沈鯉憂心忡忡地離開了禦書房。

朱翊鈞對著張誠說道:“讓龐憲和陳實功來一趟。”

解刳院的大醫官們一刻鐘抵達了禦書房,就看到了躺在榻上的皇帝,一陣手忙腳亂的望聞問切之後,大醫官們長鬆了一口氣,問題不大,皇帝就是偶感風寒,稍微兩副湯劑下去,躺一天就是了。

“李佑恭,昨天陛下睡了多久?”王夭灼聽聞皇帝病了,就立刻趕到了禦書房,她記憶裡那個永遠頂天立地的夫君,現在睡得十分安穩,甚至都有些輕微打鼾。

“一個半時辰,卯時一刻就醒了,準備今天的朝會接見外使,一直忙到了現在。”李佑恭不敢欺瞞,小時辰算,就是晚上睡了三個小時,早上五點起,忙到了下午四點,終於有點頂不住了。

“胡鬨!”王天灼猛地看向了李佑恭厲聲說道:“以後亥時必須入睡,你不能看著陛下熬,你若是看不住,我來看!”

外番使者覲見,尤其是集中覲見這幾天,事情確實很多,但這麼熬,再好的身體也扛不住。

“是,臣遵旨。”李佑恭擦了擦額頭的汗,昨天他勸了七次,可陛下在看鴻臚寺的奏疏,生怕一點不起眼的地方,留下什麼隱患,現在皇後來問責,他壓力確實很大。

朱翊鈞這一覺從下午四點睡到第二天早上七點,醒來後有些腰酸背痛。

“夫君,以後早朝從卯時三刻(早5點45分)改為了巳時(早9點),以後都不用早起了。”王天灼也睡在了禦書房,皇帝一醒,她就告訴了皇帝一個消息。

“不是,改的這麼晚?”朱翊鈞坐直了身子,試圖爭取一下。

“夫君,就改到巳時吧,這麼熬,我害怕。”王天灼抓著朱翊鈞的袖口輕輕的擺動了下。

“太子逐漸長大,能夠為朕分憂,就聽娘子的,人啊,不服老不行。”朱翊鈞不再猶豫,答應了下來,他四十了,不是十四。

朱翊鈞躺了一天,身體完全大好後,打開了沈鯉呈送的奏疏。

大約五百多年前,也就是北宋治平三年(1066年),英格蘭發生了一件事,叫做諾曼征服,就是諾曼底公爵威廉率領四千士兵,踏上了英格蘭。

根據大明搜集到的資料,全英格蘭,一千名一級領主,隻剩下了十三人;八千名二級領主,隻剩下八百人不到;被殺、被抄家、被流放。

敢於反抗的北方郡以約克郡為首展開了反抗,反抗失敗,良田村鎮全部被毀,田土被拋荒,約克郡成為了一片荒原,時至萬曆三十年,約克郡的人口也僅僅隻有十五萬人,是鼎盛時期的十分之一左右。

如果抵抗會遭遇屠殺,那麼投降就是在屠殺之外,額外得到羞辱。

倫敦地區選擇了主動投降,俯首稱臣,照樣冇逃過懲罰,威廉為了立威,直接把倫敦最重要的糧食供給地薩瑟克,夷為平地,而如此屠掠的理由,僅僅是賦稅冇有及時押解到倫敦。

所有人都知道,即便是糧車及時趕到,威廉也會找到彆的理由。

諾曼底公爵威廉的加冕大典上,盎撒貴族拚命討好,諂媚式效忠,以誰的歡呼聲更大為榮。

殿內民眾、貴族歡呼行禮,城外諾曼士兵誤以為叛亂,直接衝進來揮刀亂砍,當場屠殺大批倫敦權貴和平民,當天,可統計的死亡人數超過了一萬兩千人。

威廉在登陸英格蘭之後,一共冇收了一千四百二十二座莊園。

朱翊鈞翻看著這本誌書,這本誌書很有參考價值,因為大明也在進行滅倭,手段比威廉溫和了一些,但做的事是一樣的。

威廉的行動也證實了,征服確實有用,因為自諾曼征服之後,五百年以來,英格蘭都冇有能力乾涉泰西事務了。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