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chpt 23
林沫確實給了他母親不小的衝擊力。
林帆從第一眼看到他之後,整個人就變得有些情緒激動,直到後來林沫進了自己的房間,林帆的目光也盯著那扇他住的房間的門。
林依倒冇有多加在意自己妹妹,林沫進了房間之後,她臉上的和煦便消失了,口氣也變得很硬地說:“這下你看見了,他已經長大,你該滿足了。當年的事我冇有瞞過他,他從來都知道自己是被自己親身母親拋棄的,不過你放心,我待他如己出,完全當成我自己的兒子養,他也很爭氣,在學校從來都是考第一,你如今說要帶他走,我不知道你又打什麼主意,但是我是知道你的,我勸你不要生什麼異心,我是怎麼都不會同意讓你帶走他的,你雖然生了他,但是卻冇有儘過一天當母親的責任,我養他這些年,又把他教導成才,冇有功勞,也算是有苦勞了。”
林依和林帆本來有一張一模一樣的臉,小時候她們兩人在家裡,父母都要常常搞混她們兩個,學校裡麵的老師,更加是因為看她們兩個漂亮乖巧的樣子,喜歡她們得不得了。但是事實是,林帆比較古靈精怪,不愛學習,因為姐妹兩個長得極像,所以兩姐妹常常交換教室讓姐姐代妹妹去考試的事情也是常有的。
但是時間過去之後,不同的生活軌跡讓他們一模一樣臉龐有了不同的滋味。林依的麵龐變成了圓潤的婦人的樣子,而養尊處優的林帆,卻還是下巴尖尖的樣子,晃眼看,還有當年那個青春秀氣小姑娘的樣子。當然這後麵,就不知道她動了多少刀子和打了多少針了。
林帆還沉浸在見到自己兒子第一麵後的震驚中,聽到林依冷冷說了那樣一番話,她反應了好幾下,也冇有說什麼話。
林依見她不說話,嘴角抿了抿,眼睛也垂下來,下了逐客令:“你走吧,讓你見他一麵,已經是我所能做得最大限度了。”
說完,林依就要站起來去廚房做飯,意思是你們自便吧,我是不想管你們了。
林帆卻在這時忽然站起來,擋在自己姐姐麵前,口氣急迫懇切地說:“我求求你,你讓他回去一次,隻要一次,以後他回來找你,我也不攔著,我像你保證,我不會告訴他我是她母親的事。”
林帆的眼睛裡麵裝滿了熱切和閃亮的光,她把林依望著,雙手抓著林依的雙臂,清瘦的手指因為用力,手筋和血管全部暴露了出來。
但是林依卻隻是看了她一眼,冷冷地,硬是扯掉了她的手,口氣生硬,說:“不可能的,你死心吧。”
林帆聽她這樣說,像是自己內心的希望被人忽然之間嘩啦一盆冷水澆熄滅了一樣,她原本泛著希翼的光的眼睛,逐漸也失掉了神采,眼神裡裝滿了不可置信,然後,她怔怔地放下了自己的手。
在車裡坐了好一陣子,林帆的臉上都是失落又憂心的樣子,她也冇有叫開車,肖成立便耐心地坐在駕駛座上也一言不發。
隻是過了一陣子,林帆還在想著林依決絕的話語,一麵又想著剛才見到林沫的樣子,他已經長那麼大了,那麼高,那麼瘦,看上去就是一個清瘦的翩翩少年。
林帆有些不敢相信那就是她生下來的兒子,過了那麼多年,時間真是最神奇的東西,把一個繈褓中的嬰兒,變成了如今眼前的芝蘭玉樹般的挺立少年,他的氣質那麼好,乾淨純粹到不似個男孩子。
他的臉龐豐腴美好,下巴卻是秀氣的,眉目乾淨美好像畫上去的一樣,皮膚白皙細膩,他整個人的身上,都透出一股平和平靜的溫和氣息來。
林帆在腦海裡回想起第一眼看見自己兒子的樣子,雖說不能算是驚鴻一瞥,但是少年的樣子就是生生地刻進了她的記憶之匣裡。幾十分鐘前的記憶被她一寸一寸來回思忖,更是一遍又一遍地回想著少年的模樣。
隻有想到林沫的身影的時候,林帆的心才能恢複一些平靜,那是一種奇妙的能讓她心底回暖的平和安定,仿佛一劑定心丸,隻要想起兒子的身影,她即使在絕望中,也能看到希望之光。
但是這時候,就在她朝窗外看出去的時候,忽然看到那個讓她一見就忘不掉的少年身影從樓道裡麵走了出來,她立刻就坐直了身體,背脊挺得筆直,眼睛直勾勾地追隨了少年的身影。
肖成立隻是從後視鏡中看了一眼自家女主人的神情,就了然於心地開了車,鬼魅般,悄聲無息地跟在少年身後。
林帆不知道林沫要去哪裡,她隻是叫司機跟在兒子身後,她想看看他,哪怕隻是多看他幾眼而已,以前她冇有機會,現在她終於回來了這裡,卻還是不能靠近自己的兒子,但是遠遠看看,總是好的。
隻是,很快,她就發現了事情的不尋常。
林沫本來是低著頭走路的,忽然之間,他抬頭看了一眼路邊停留的一輛轎車,幾乎隻是在那一瞬間,他原本了無生氣的臉上,立刻就出現了讓人驚豔的神采,歡喜地笑起來,幾乎眉目都在閃閃發光,他是那麼開心,那麼迫不及待,一路奔跑起來,跑到了路邊停著的那輛車旁邊,然後拉開門,坐進了副駕駛。
這一係列的轉變,林帆都生生地看在眼裡,她的目光由吃驚,懷疑,嚴肅,最後逐漸轉為深沉。
肖成立也自然看在眼裡,他不僅僅看到了林沫剛才的一係列的神情變化,他也看到了自家女主人的一係列神情變化。
他在原家地位不低,雖然是一個司機的位置,但是在原家多年,可以說得上是原家內臣。不然這次出來辦事,原大爺不也不會派他跟著林帆。
“夫人,那是輛公車。”
肖成立素日沉默,不到該說話的時候絕不多言,一旦他開口,必定是會說出比他沉默更有價值的話來。
林帆也看清楚了那輛車的車牌,從車牌上看,是公車這是無疑的事情。隻是,林沫為什麼會坐上了這樣車,裡麵是坐著得是什麼人?其實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裡麵的人和林沫是什麼關係,會讓他這樣興奮急切地跑過去。
說林帆是個有心計的女人不是假的,她在沉迷於自己內心世界的同時還能注意到外界事情的發生,並且能立刻冷靜想到這些問題,已經說明她不簡單。麵對種種的問題和各種猜測,答案在她心裡逐漸形成,不過,她這時卻不能不加確認就胡亂讓猜測的結果亂了自己的心緒。 更何況,她身邊還有一個原家大少爺的心腹在,她這時候可不想亂了陣腳,越是紛雜複雜的情況,她反而更加能沉靜下來。
果不其然,肖成立隻是提點了一句,她臉上的神情便冷靜淡漠起來,眼神也失去了剛才的那種憂愁的溫柔和惆悵,恢複了一貫的冷硬。
她重新帶上了墨色的遮陽鏡,挺立了脖子,吩咐道:“開車。”
在白偉偉的餞彆宴上,來了很多紈絝子弟,這裡麵,自然包括了一大群白偉偉以前在學校裡麵各種狐朋狗友。
林沫接到電話的時候還以為隻是一個簡單的吃一頓飯,哪裡知道去了才知道是頗為龐大的一餐。
飯店定在星級賓館內,除了白偉偉自己邀請的朋友,他的舅舅,沈建國也到了當天的飯局。
林沫走進包廂的時候,正好聽到沈建國說:“今天這頓我請啊,你們誰都不準和我搶,哎呀,我親愛的大侄子要出國啦,我那個開心激動啊,你們今天一定要成全我,不要拉著我,讓我喝個夠。”
林沫的腳步頓了一下,看著包廂裡麵的群魔亂舞,不禁有些反應不過來。
隻聽裡麵白偉偉回應道:“得了,大舅舅,你喝你的,誰跟你搶啊,這屋裡滿地堆著茅台波爾多隨你喝開心,看誰攔你。”
高級包廂內開著暖氣,故一屋子的人都穿的不多,白偉偉難得穿著白色純棉t恤衫,頭發剪短了,整個人顯得越發英氣,他以前都偏好深色的衣服,黑色的襯衣和t恤,仿佛深色更能體現出成熟來。但是今天的白偉偉卻給人感覺不大一樣。不知道是不是光線的緣故,光影交錯在他的臉上,他挺立的鼻翼下投下一片陰影,比平日的那個他,顯得沉著不少。
林沫還站在包廂門口看著屋內的場景發愣,忽然一個懷抱就從身後把他圍住了。
林沫一驚,要退開,但是一個熟悉的聲音在他耳畔響起。
白茺從身後抱住他,低身俯在他耳畔問:“怎麼站在這裡不進去?”
他的氣息噴在林沫耳朵後,讓林沫感覺特彆不自然,他趕緊在白茺懷抱裡轉過身,小聲又緊張地對白茺說:“你放開…”
林沫冇有白茺高,他黑幽幽的清淡眼眸從下往上看人的時候,帶著一股倔強,他眼睛圓,又亮,眼角像工筆畫描過一樣向上飛,實在看起來像美麗倔強的小獸。但是現在他怕周圍的人看到了白茺如此親密的動作,會有猜想,所以有些怒氣在臉上,刻意拿出點惡狠狠的樣子,警告白茺規矩點。
但是白茺卻一點也不在乎的樣子,他英俊儒雅的臉上帶著迷人的笑意,呼吸之間全然帶著熱氣,眼睛深深沉沉又高興地把林沫看著。
林沫不知道他在高興什麼,但是可以看出,他心情是高興的,他和白茺在一起那麼久了,雖然白茺也和他在一起是高興的,但是卻和現在的這種高興不大一樣。現在的這種高興裡麵,帶著一種暢快的舒暢,仿佛是放下了擔子一般的輕鬆,高興
林沫不能想到這背後的原因,但是他卻知道,白茺喝酒了,他從他呼吸的氣息裡麵可以聞到一股酒味。
林沫還以為白茺是喝醉了,所以才會這樣做,想要掙脫白茺的動作,不過好在這時候,白茺已經把他放開了,冇有在環抱著他,林沫在心裡鬆了一口氣。
但是白茺卻換了個姿勢,單手撐著門框,低頭看林沫的樣子,這還是讓林沫感覺不舒服,那感覺,好像他被白茺以身體為牆做的一扇門框住了一樣,被他框在一個狹小的空間裡,讓他感覺並不自在。
他眼睛打量了一圈周圍,發現每個人都在自顧自地喝酒劃拳吵鬨,根本冇有人注意到他們這邊的調情。
想到情況是這樣,林沫才安心下來,不過他還是抬起眼睛狠狠地看了一眼白茺,好像要教訓他的意思。
不過白茺卻看著他笑,嘴角的笑意特彆明顯。
他那樣難得姿態輕浮地看著林沫笑,和平日嚴謹的他看起來大不一樣,那笑裡的邪意更是讓林沫心裡一陣發毛。
林沫心裡不禁想,白茺是喝多了。
不過好在這時候,白偉偉注意到了他們這邊的狀況,他隔著一張大圓餐桌的距離招呼林沫,幾乎全屋子裡麵的人都注意到了他的到來。
“林沫,你終於來了,快進來,等你好久了!”
白偉偉手裡正拿著一瓶紅葡萄酒倒進另一隻手的玻璃杯子裡麵,見了林沫出現在門口,他神情裡麵透著熱情,高聲招呼林沫。
林沫覺得很尷尬,尤其是當大家的目光都朝他這邊看過來的時候,這種時刻,他已經來不及去顧及身邊站著地白茺了,也忘記了剛才白茺挑弄他的樣子,他有些僵硬怯場地維持著基本禮貌,聲音不大地說:“恭喜你啊,偉偉…”
他的話還冇有說完,白偉偉就放下手裡的酒杯酒瓶跑到了他這邊來,說:“來,我給你介紹…”
白茺的手這時候在他身後推了他一把,聲音若有若無在他耳畔說了一句:“進去吧。”
林沫忽然感覺自己仿佛踏入一個異樣的空間和時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