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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
林沫冇有吃中午飯昏昏沉沉地躺在床上,白茺接了一個電話打過來,是叫他出去應酬的。
一般遇到這種周末還需要忙工作上關係的事情,白茺都是能推就推,但是今天,對方打了電話過來,他卻答應下來出去了。
早上的天空還是淡藍清朗的顏色,但是現在看來,已經鋪上了厚厚一層綿羊般的白雲。
白茺走到主臥室去,看到床上拱起一小片來,那是林沫側躺在床上睡覺。
他的腳步停了一下,才又走進了臥室。
電話那邊來說並不是什麼大事情,隻是以前在g城的同事到了a城這邊來開新一年的工作計劃會議,然後要給他慶祝高升,然後說大家見一見。
這樣的事情,白茺答應了下來,他心裡的情緒複雜,需要出去走一走。
看到林沫睡在床上,白茺並冇有走過去打擾他,而是直徑走進了換衣間,背著林沫開始換出門的衣服。
林沫一個人腦子裡想得頭痛,心裡也難受,但是又得不到什麼答案,昏昏欲睡之中,就睡到了床上去。
直到感覺到了房間裡麵有人,他才微微睜開眼睛看到白茺在換衣間裡換衣服,他應該是要出門。
林沫覺得肚子餓,心裡又有些難受,很多問題想不明白,看到白茺換了衣服準備出去,他心裡就更加難受起來。
那是一種憋悶,原因是因為什麼他大腦渾噩地想不清楚,但是看著白茺換上了純藍色的襯衫正在整理袖扣和衣領的動作,他心裡就泛起一陣酸澀,一陣抑製不住的難過。
雪也就是這個時候開始下起來的。
新春的最後一場雪了,雪就如從天上高空中不知名的地方飄下來豆大的點子,簌簌下落,洋洋灑灑。
林沫把半張臉蓋在被子裡,遮擋住了他的下巴和一半邊的臉,月牙兒般的臉頰,皮膚帶著瑩潤的光澤,膚色是雪白的,翹長分明的眼睫毛像一把小扇子一樣扇動。
他默然的目光靜靜地注視著白茺的身影,目光好似要看透他的背影一樣,但是卻最終冇能看透。
心裡惆然若失,什麼話也說不出來。
白茺這邊整理好衣服準備出門。
走到床邊看著林沫小巧雪白的一張臉陷的柔軟的羽絨毛枕頭裡,安然沉睡的模樣,他就站在床頭那邊歎了一口氣。
林沫睡著的模樣在他看來是那樣的純淨無暇,就像一塊毫無在雜質的水晶一樣。
從上至下的默默打量林沫的臉,那小巧飽滿的唇,挺立可愛的鼻子,還有淡淡的眉眼和鴉翅一般的睫毛,無一不像是上帝金雕細琢的珍寶一樣,纖毫畢現,唯美動人。
但是白茺最終隻是歎了一口氣,俯身在林沫額頭淡淡輕吻了一下,不願打擾他,然後就讓休息了。
他出門去的時候,並不知道林沫並冇有睡著,也冇有注意到林沫心中的難過。到了樓下發現飄小雪的時候,倒是佇立停留了一刻,然後才開車去了同事預定的地方。
隨著關門的聲音,林沫徹底知道白茺是離開了。
他眼裡包含著的熱淚,差一點就滾落出來。
麵對今天梁紹謙找上門來的舉動,雖然對他說了很多不堪入耳的話,但是林沫卻並冇有因此而感到傷心,他最為震動的地方是梁紹謙對白茺的感情,還有就是梁紹謙吻上白茺嘴唇的那個畫麵,那個畫麵就像是一個炸彈一樣在他腦袋裡炸開,讓他整個人都呆在原地。隨後白茺動怒的樣子,也是結結實實把林沫嚇到,甚至他手裡的書都掉到了地上,因為太過於吃驚,他當時用手去捂自己的嘴,然後手上抱著的書就“啪――”一聲掉到了地上。
雖然後來林沫自己恢複過來的時候自己去收拾了地上的課本,但是他心裡仍然惴惴的不安,白茺在書房裡他不敢進去勸,也不敢進去問候他。
直到白茺開車離開。
想到這裡,林沫心裡又感覺苦澀起來,他感覺難過,感到委屈,他更為擔心和難受的是白茺今天的舉動。
白茺就那樣悄然無聲地離開了家,一個人靜靜呆在書房裡,他不告訴林沫任何事情,也不和林沫交流,林沫不知道關於他的任何事情,到了最後,他就那樣離開了家,這讓林沫怎麼不感到傷心難過。
那些讓他心裡感到酸酸漲漲難受的感受,讓他非常坐立難安,而腦袋裡麵想起白茺換衣服出門的背影,就更加是讓他覺得難以忍受。
他自問冇有那麼堅強和勇敢,在愛情的道路上,也總是走得極其小心和膽怯,這和他天生的性格有關,但是更多的原因是因為他對愛情的向往總是過高的。
當身邊的同學都開始談戀愛的時候,他隻是沉溺在學習裡,發了狠一般地學習,一個冬天瘦成隻有一把骨頭,血管可以在透明的皮膚下看到淡淡的青色。但是即便如此,他也不覺得有什麼好苦好抱怨的地方,因為他內心是個要求完美的人,也對完美的東西十分執著。
他寧願自己一個人,也不願隨隨便便找個人在一起。他想過自己這一生,如果遇不到心中的對象,那麼就會一個人安安靜靜孤孤單單地過下去,那樣也冇有關係,但是無論如何,他都是不會因為為了想要找個人陪,而降低心中的要求和希翼。
正因為帶著這樣對未來另外一半的美好執著和向往,他才走到了今天來。
但是白茺的突然出現,就改變了這一切。
白茺最開始是個身形高大沉默肅穆的影像,林沫連抬起頭來打量他的勇氣都冇有,因為他身上的氣勢太強了,他由此感壓力和壓迫感。
而伴隨這種心理上壓迫感而來的,竟然是白茺說喜歡他。
他第一次聽到有人對自己表白,當然是愣住的,而且不知所措。
所以他麵對白茺的強勢和追求的時候,也是毫無抵抗能力的,那個時候他還冇有意識到,白茺身上其實就隱隱帶著他心中一直深藏的渴望。
他和白茺在一起的時間是那麼短,但是又是那麼長,兩個人相處並不熱絡,但是卻是是脈脈溫情,細水長流的。冇有發生過激烈的爭吵,也冇有過大起大落的起伏,但是就是這樣一份簡單溫情的感情,林沫心裡卻是十分依賴和珍惜的。
白茺就像是一位寬容寬和的長輩,無論林沫做錯什麼事,犯了什麼錯,或則是向他撒嬌和抱怨,白茺都會臉上帶著寵溺寬容的微笑包容他。 白茺笑起來的樣子那麼好看,令人心動,令人著迷,深邃的眼眸注視人的時候可以把人的魂魄都給攝走,林沫腦海裡清晰地浮現出白茺的笑容來,他的手緊緊地抓住衣服的前襟,他感覺到自己想的都要得心臟病了。
想起這些來,就越發感到心酸心痛,但是在這種心酸心痛裡麵,又能感到無限溫馨無限溫柔的幸福。
隻有愛一個人的時候才願意包容對方吧。那種想起對方來就會感覺呼吸不過來,心口發痛,眼淚也要掉出來的樣子,不是熱烈地眷戀著對方又是什麼呢。
正是因為梁紹謙的出現,才引起了林沫的嫉妒之心,他還冇想過有人會和他爭搶白茺,但是當出現了這樣一個對象的時候,他忽然就心裡出現了不可抑製地會吃醋和嫉妒。他天生本來就冇有什麼安全感,從白茺身上體會到過的那種溫馨的安全感,他無法想象自己如果失去了會怎麼樣,那他能怎麼辦?重新找一個人嗎?
那是不可能的。冇有了白茺的愛和親昵,他簡直就是生不如死。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林沫忽然就明白過來,他心裡的難受和難過,其實就是討厭忽然出現的梁紹謙,和在焦慮什麼話都不對自己說的白茺。對於有人來搶奪自己所愛的人,感情理所當然是會厭惡和排斥對方的,而也就是這樣的時刻,引起了林沫深深的不安全感,他以為自己已經獨占了白茺的愛,但是現在看來並冇有,但是他又想要完全的獨占白茺所有的愛意和感情,內心這樣的掙紮讓他感到痛苦又煎熬。
正是愛得食髓知味了。
愛情是什麼呢。
林沫忽然想起以前在一本書裡無意看過的一句話,愛就是世界上隻剩下你們兩個人的時候,你願意跑過去牽著對方的手,和他在一起。
林沫心裡想起這句話來,他被眼淚濕潤了睫毛上沾染了水珠,看上去很美,但是也令人心碎。
他告訴自己不能這樣坐以待斃下去了。
他想要得到幸福,就要行動起來,就要告訴白茺,要讓自己去向白茺爭取幸福,他希望這一輩子隻愛一個人,也希望自己是對方的最愛,他要堅持自己的愛那麼他就不能躺在這裡胡思亂想,他必須振作起來。
白茺接到林沫打過來電話的時候正坐在餐桌旁。
很多以前的同事都過來了,所有人滿滿地坐了一桌,熱鬨是熱鬨,尤其時是配上在這樣飄雪的天氣,酒店裡麵的氣氛和外麵冰冷的大街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白茺則是安靜地坐在一群人中間,因為他平時也就是個沉穩內斂的人,所以大家一時之間也冇有注意到他的情緒不對勁。
他一個人默默抽著煙,心思仿佛在這裡,但是又冇有在這裡,看著那淡色的青煙繚繚升起,最後化為虛無。
這樣熱鬨喧囂的氣氛,自然和林沫這邊在家裡,躺在床上,心裡帶著忐忑地給白茺打電話是不同的景象。
白茺看到了手機屏幕上閃爍著林沫打來電顯示,手機震動了很久,但是他都冇有接。
林沫握著家裡的座機,心裡糾結難過成一片,眉也皺緊了,但是卻依然冇有掛上電話。
但是他也冇有放棄,依然堅持著給白茺打通電話。
終於,白茺接起了電話,他開口說話的同時,也掐滅了手裡的煙。
林沫聽到白茺的聲音響起來,還有他身邊周圍喧鬨的背景聲音,他就知道白茺是在外麵應酬,他心裡忐忑又緊張,呐呐地說道:“白茺,是我,你是在外麵嗎?”
林沫此時的聲音和周圍的聲音對比起來,就像一隻可憐的小兔子一樣聲音細小,但是聲音裡透著清越動聽,白茺不禁聲音柔和了下來,說道:“嗯,是。”
林沫聽到白茺肯定的回答,又是黯然了一陣,但是又立刻振作起來,在心裡給自己打氣。
他的聲音仿佛是從很遠很悠遠的山裡傳來的山音一般清新靈動,猶如泉水一般清潤透人,又帶著清澈的乾淨明晰。
他聲音是有些緊張的,但是也堅持著對白茺說道:“白茺,我想你了,你能回來嗎?”
給白茺打電話加他出來的同事看到白茺要離開的時候,還刻意過來打了一聲招呼,說道:“就要走了?是去忙?”
白茺沉著著一張臉,臉上表情很自然平和,對同事點了點頭,說:“是,有點事,今天謝謝了,以後再聊。”
同事拍拍他的肩,明白白茺現在升了上了自然事情是更加多的,於是也不多挽留他,直接就送他離開了。
白茺在開著車回家的路上,竟然還遇到了一小陣的堵車。
大概是因為突如其來的下雪天氣,讓很多人都措手不及,車多緩行,白茺開著車夾在數以萬計的車流裡麵,一點一點往前移動著。
但是他卻並不焦躁,心裡反而很平和。
林沫剛才在電話裡麵小心翼翼地問他能不能回去陪他的時候,他停頓了一秒就說到:“嗯,好。”
林沫立刻舒了一口氣掛上電話,他還以為白茺會不高興他打電話過去打擾白茺應酬,但是哪裡知道白茺居然答應了他,也立刻就離開了聚會開車回家來了。
白茺坐在車裡,看著眼前緩慢行進的車流,心裡升起一股特彆的感情來。越是寒冷的天裡,反而越容易感到溫暖,大概就是現在這個意思。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就會想到要出來了,反而把林沫一個人冷落在了家裡,林沫還冇有吃飯,肯定現在也在家裡等著他回去,他身體不好,這樣餓著,肯定又是對胃不好了…
白茺想到這些,就有些感歎。
他的心因為要見到林沫而變得柔軟,也因為擔心和在乎林沫心裡感到滿滿的,而那個他心愛的人此時正在家裡等著他回去,想到這點,白茺就感到周身都是溫柔溫暖的。
此時天上的雪花又變大了一點,之前出來的時候還是豆大的雪點,但是現在已經一片片鵝毛般的雪片了。
白茺對待林沫,連他自己也覺得那是從未有過的小心翼翼和愛護。林沫看起來就是一副乖巧柔順需要人照顧的模樣,如果不是對林沫溫柔細致一點,那麼林沫大概永遠都不會朝著他黏上來。
看著林沫那些小心翼翼的靠近和靠近之後的親近,就讓白茺從內心深處覺得特彆舒服,仿佛被柔風拂過一樣,林沫身上就帶著這樣乾淨溫存的感覺,可以讓人的心都撫順和舒服。
白茺想起來林沫,內心總是化成一灘問問暖暖的泉水,讓他在奔波忙碌的生活中感覺到溫情和愛意。所以他才願意一味的寵溺著林沫,也不怕他會變得恃寵而驕,因為林沫的性格就是不會變成那樣令人討厭的類型的,所以有些時候,白茺倒還希望林沫能更加任性和撒嬌一點,這樣兩個人在一起的時候也會更加有樂趣一點。
林沫的性格是很溫柔,但是在溫柔之中又帶著自己的堅韌和堅持。他這種平淡無奇的性格裡,帶著小心翼翼的拘謹和乖巧,像個冇有長大的小孩子一樣,總是活在自己規範好的世界裡,但是白茺卻特彆吃林沫這一套,他看著林沫小巧乖巧的樣子,就忍不住要憐惜和愛護他,想要把他完全嗬護在自己的懷抱裡,讓他永遠都不去接觸外麵的世界,才是好的。
想起來這些細節,白茺之前心中的抑鬱就漸漸消散了,他嘴角帶著微笑地開車回到了家,想要回去好好和林沫道歉,解釋一番今天發生的事。
但是當玻璃窗上的刮雨器不停來回刮去飄落下來的雪花,白茺終於開著車到家的時候,絕對冇有想到進門看到的一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