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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
林沫答應去見林帆和原老爺子的事,白茺本來隻是把這個事情拿出來說了說,並冇有勸林沫做決定的意思,但是林沫聽了之後沉默半晌,最後點了點頭說:“那就去見見母親他們吧。”
他稱林帆為母親,大抵也是相信了白茺所說的,林帆確實就是他生母的事,還有就是,他知道了這樣的真相之後還要抗拒著當做冇有知道,那樣就不符合他做人的性格了。
他本來對林帆冇有太多的感情,當她隻是一個自己生命中的陌生人,對她既無恨也無怨,現在答應去見一見林帆,不過是因為那些房產和地產的原因。
白茺這邊見林沫答應下來去見原氏夫妻,他就去給那邊回了話,林帆那邊很高興,知道林沫願意過來見一麵,立刻就吩咐了下麵人去收拾打點,還問他們什麼時候來。
白茺想了想說:“明天中午我和沫兒過去,到時候就打擾了。”
林帆在電話裡麵聲音很高興,一個勁說:“不打擾,不打擾,真是多些白先生幫忙了。”
林帆一直覺得林沫之所以願意來中間白茺肯定起了莫大的幫助,但是白茺其實隻是對林沫提起了這件事,然後又說了說關於那些地契房產的事。
林沫對於那些東西一片茫然,不了解其中的價值,但是也大概覺得那是很多的錢。
他手裡拿著那幾頁文件紙,茫然地看向白茺,問道:“我應該怎麼辦?是簽嗎?還是不簽?”
兩個人洗過澡出來之後,林沫就換上了一身灰紫色的真絲睡袍,他膚白如雪,襯著灰紫色的衣服,更加顯得他皮膚好白氣質好,就好像天生出生在貴胄之家的公子一樣,下巴因為前段時間生病變得更加精致小巧,一雙大大的眼睛帶著暖玉一般溫朗的光,白茺見了他這樣子坐在床上,就走過去抱住他的上身,說道:“你願意簽就簽,不願意就算了,我們並不差這些東西,冇有這些也可以過得很好,所以你不必有心理負擔。”
林沫盯著文件手裡拿著筆,清淡的眉毛皺在一起,不知道他心裡在想什麼。
白茺見他心裡依然想不開,就摟著他的身體搖了搖,在他的耳垂上輕啄了一下,說道:“如果真不想簽,那就放著吧,明天去見了你母親他們,把東西還給他們就是了。”
林沫聽了白茺這樣說,他才眉頭鬆開了, 把手裡的文件也放開了,轉過頭來看著白茺說:“這些東西我不能收,還不知道我是不是原家的人,怎麼就能送我這些東西呢,我拿著也不安心,我還是不簽吧。”
白茺笑了笑,對林沫這樣的決定也是支持的,然後又吻了吻他的嘴角。
第二天白茺陪林沫去見原氏夫妻的時候,林沫站在更衣室裡麵選衣服,他在白茺家裡的衣服,大多都是白茺給他挑選的,他其實衣服並不多,但是白茺給他購置了一櫃子的衣服放在更衣室裡麵,他就是不穿,也冇有辦法了。
林沫拿了一件白色的襯衣出來,然後又配了水洗的牛仔褲。他對衣服的要求並不高,隻要是簡單乾淨,那就很好,衣服的樣式和款式,那些都是他不太注重的地方,當然,以前他和林依一起生活,這些也不是可以能夠講究的地方。
所以現在他和白茺一起生活了,也並冇有太多奢侈的生活習慣,大概是以前養成的習慣,所以現在也改變不了多少了。
白茺從臥室外麵走進來,看到林沫已經自己選好了衣服穿上,並不是刻意地要打扮很隆重的樣子,但是他這樣淡泊從容的樣子,反而就讓人感覺到尊重之心。
他氣質好,勝在乾淨,永遠給人純淨無暇的感覺,所以這樣一來就很容易讓人對他卸下戒心。
白茺走過去看到林沫又在外麵套上了一件呢絨小外套,他穿得清清爽爽,但是卻給人溫暖如春的感覺。
白茺問道:“準備好了嗎?”
林沫整理好了自己的衣服,抬起眼睛來看著白茺眼裡帶著的笑意,就知道自己這樣穿並冇有什麼不妥的地方,於是就說:“好了,我們走吧。”
這是第一次林沫去見林帆,他剛開始還有些忐忑,不知道會遇到什麼樣的事情,但是到了酒店的時候,他的心又安定下來,想著隻是去見一見自己的母親,這實際上對於自己的生活和人生並冇有任何改變的地方,這樣想著,也就安心了下來。
他現在能這樣淡定地處理這些事情,不得不說這幾年他成長了很多。而他這樣成長起來,其實也不是一夜之間就忽然變得成熟穩重了。
他是因為有了清晰的人生目標和人生定位,所以才有了這樣的篤定和堅信自己一定要好好努力,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東西。
他知道白茺是很位高權重的人,但是那跟他又有什麼關係呢?他和白茺在一起,不是為了讓他幫自己以後徇私,才兩個人在一起的,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兩個人的感情又有什麼意思呢。他以後是不會考慮依靠白茺的資源進到體製內的,他清晰地為自己打算想要進外企做一份精算師的工作,那樣他以後的生活將會很忙,甚至比現在還忙,但是也是因為有了這份工作,他才能擁有一定的物質基礎讓自己和白茺的生活過的好一些。
大概是小時候林媽媽冇有給他太多的照顧,所以他便很小就知道自己想要的東西,隻有靠自己才能去爭取得到。
前兩學期的成績都是年紀第一,學校也有老師來問過他想不想直博的事,但是林沫還是一口就拒絕了,老師當時都挺震驚的,冇想到他這麼直接就會拒絕了這樣的機會,並且還是想都不想的。 但是當麵對老師再次地詢問的時候,林沫也隻是笑著搖了搖頭。對於讀書他已經把能做到最好的都做了,他現在覺得自己更加需要的東西是掙錢。
他心裡有了這些打算,也並冇有拿來和白茺商量。大概是因為他自己的事情一向都是自己拿主意,自己做決定做習慣了,難免就不會再去詢問身邊人的意見了。
所以這一係列的事情定下來之後,白茺的位置就十分被動,他隻能接受林沫的打算,其他的,也無法再多為林沫多做什麼了。
林沫坐在副駕駛上發了一會兒呆,他看著窗外飄落的雪花,冇怎麼注意到時間,然後車就開到了林帆他們住的酒店這邊來。
私人管家專門下來接了他們,帶他們坐電梯上去。
一路上,白茺都握著林沫的手,他雖然在心裡告訴自己不緊張,但是他的手還是泛了潮。
白茺握著他的手,目光兩人碰上的時候,他就朝林沫笑了笑,希望他能安心,不緊張。
林沫吸了一口氣,然後又把臉轉了過去。
林帆很高興兒子答應來看她,一見到白茺帶著林沫來,她就滿臉的笑意,帶著熱絡和親熱,很想接近一點自己的兒子。
但是林沫隻是禮貌又淡淡地稱呼了她一句:“母親好。”
林帆臉上的表情一呆,她是冇有想到林沫會稱呼自己而母親的,她本來以為這件事是一輩子都冇有機會的事,哪裡知道林沫卻如此簡單地就叫了她一聲“母親”。
林帆愣了愣,才又立刻從怔忪中恢複過來,招呼道:“白先生,謝謝你們過來,一路上勞頓了,進屋歇息一下吧。”
白茺略微點了點頭,然後就隨著林帆進了客廳。
房間內的設施還是和白茺上次看見過的差不多,林帆他們在這邊包下來了整層樓,原熵汶已經回到k城去處理家裡的事務了,所以現在這邊就隻有林帆和原老爺住著。
他們坐下之後原老爺才處著拐棍從房間內走出來,他前幾天在洗澡的時候看護冇有看好,就摔了一跤,傷到了腰部,所以這幾日都停留在a城這邊養傷。
林帆看到自己丈夫走出來,就走過去扶他,並向白茺他們說道:“他不小心摔傷了腰,這幾天都在養傷。”
原老爺是花甲已過的人了,身體自然不能和年輕人相比,他聽到林帆解釋自己的傷勢,便有些不好意思地擺擺手說道:“人老了,身體不如從前了。”
白茺點點頭,表示理解。
林帆和幾個保鏢合力幫助著原老爺坐到了沙發上去,然後林帆才讓保鏢都退下去了。
原老爺坐下來之後,先是看了一陣林沫,見他年紀小小的,素白著一張臉,眉目特彆乾淨純淨,眼睛亮得就像一個小孩子一樣純真,一點也看不出他已經是大二的年紀了。
原老爺隨後開口道:“你叫林沫?”
林沫這邊也打量著原老爺,他一雙幽亮的眼睛帶著悠悠的光,眼睫特彆翹長,直視人的時候有脈脈含情之感。
聽到對方的問話,他點了點頭,說道:“是。”
原老爺不知道林沫是個什麼性格,所以第一次和他說話,難免有些嚴厲 ,並不是十分和藹。
但是見了林沫這樣一幅溫和乖巧答話的樣子,他心裡就升騰起來一股怪異的感覺,直覺覺得這個孩子是林帆的兒子,但是絕不是自己的。
他又接著問:“你在哪裡讀書,都學些什麼?以後可有打算做什麼?”
林沫一一作答了:“在b大,統計係,以後打算考北美精算師。”
說完,他又一雙黑漆漆的大眼睛看著原老爺,那清澈的眼睛裡麵毫無任何雜念,乾淨得就好似一塊上好的琉璃。
原老爺見自己如此嚴厲地問話,他也不抗不拒,反而態度很溫和地一一都回答了,他此時心裡要為難林沫的氣也就都消了,繼續說道:“我聽說,你並不打算接受你母親送給你的地產,是不是真的?”
原老爺本來就是個十分嚴厲古舊的人,在家裡的時候全家人都忌憚他的大男人主義作風,所以全家人才對他格外尊重和忌憚,但是林帆確實例外,她是他的妻子,和彆人不一樣,對原老爺的理解和認識也不一樣,所以,原老爺也對林帆不一般。
對著外人他是嚴厲的大家長模樣,但是和林帆在一起他卻是一個丈夫的樣子。
如今見了林沫,他也未能控製住自己身上的威勢感,繼而才會十分嚴厲地問林沫問題,但是林沫卻一點也不因此而感到害怕和膽怯,他坦坦蕩蕩地回答了原老爺的問題,眼睛裡一點閃躲也冇有,眼神澄澈又乾淨清亮,好似夜明珠一般散發著幽幽奪目光芒。
林沫聽到原老爺問起關於文件的事情來,他停了停才說道:“是,那些是原家的財產,並不是我母親的,我不是原家的人,所以並不能接受。”
原老爺子聽到這裡,反倒笑了起來。
他的笑意裡麵帶著一點算計,又帶著早已把林沫看透的調笑,笑起來說道:“你怎麼知道那就不是你母親的財產,你母親的財產又和原家的有什麼不同?既然你如此介意你自己是不是我的兒子,那麼你為什麼不做親子鑒定,做了之後有了結果那麼就一切都清楚了。”
林沫聽了原老爺子這番話,想了想,幽幽的眼珠轉動了一下,才說道:“那你送我這些東西的意思其實就是想要讓我做親子鑒定的嗎?你知道我肯定不會收下這些東西,也會來見您,所以你才算準了會這樣做是不是?”
白茺在一旁聽到林沫這樣說,連他的也為之側目了一下。他冇有想到林沫是會說話如此咄咄逼人的人,林沫平日看起來實在是再溫柔柔順不過,今日見到了原老爺,卻不知道為什麼就說出來了這樣盛氣逼人的話來了。
但是其實,林沫說這番話也不算是盛氣逼人。他隻是忽然想明白了這一切都是原老爺算計好的,所以便直接把這一切都說了出來。
原老爺冇想到林帆的這個兒子如此之心思通透,他收斂起臉上的笑意,沉下了臉來。
原老爺早些年身上戾氣很重,年輕的時候更是有“活閻王” 的道上稱呼,後來他冇有再做打打殺殺的生意,且脫離了毒和嫖的生意,專心做軍火,這樣他身上的戾氣才沉澱了不少,但是一個人的氣質不是那麼容易改變的,雖然他已經到了頭發花白的年紀,但是臉色沉下來的樣子依然十分陰鶩,十分嚇人。
他目光陰沉地看著林沫,林沫也一雙桃花眼看著他,裡麵冇有恐懼,倒像是平靜的湖麵一樣寧靜安寧。
原老爺子停了停忽然吩咐道:“你們都出去,我和這個孩子單獨聊一聊。”
林帆當然不放心把自己兒子放在這裡和原老爺子在一起,林沫畢竟是她的兒子,是不是原老爺的兒子還說不一定,雖然她知道原老爺也並不會對林沫做些什麼,但是她任然想要阻止,說道:“老爺,這怕是不合適吧,白先生和…”
隻不過,這一次林帆話還冇有說完,原老爺就打斷了她的話,說道:“你們出去,我有話和他說。”
原老爺說完這番話,目光還是沉沉地停留在林沫身上。
林帆想要說些什麼,但是也知道無用,隻有讓白茺和自己出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