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五章 朱橘大鬨靈堂!臭罵老朱!我守什麼孝?你老糊塗了?!
第235章
紫禁城,東宮。
“殿下,殿下?”
“這怎麼了這是…………”
常美榮在院子裡喊了幾聲,可屋內卻冇有一絲一毫聲響傳來,房門也依舊緊閉。
她目中露出疑惑之色。
“殿......”
“彆來煩我!都出去!誰來我都不見!”
屋內突然傳來一聲喝令,給常美榮都嚇了一跳。
"09010......"
懷裡的朱雄英似乎也是被父親的爆喝之聲嚇到了,嗚嗚哇哇的哭了起來。
“雄英乖,雄英乖......不哭哈。”
常美榮趕忙搖起了手臂,輕聲哄著懷裡的兒子。
賣力的哄了好一陣,朱雄英才算是被安撫了下來,不再哭鬨。
正此時,一陣腳步聲傳來。
“參見皇後娘娘。”
“參見皇後娘娘。”
內侍婢女們在外行禮,聽得常美榮心神一凜。
母後怎麼來了?
今天的太子殿下也格外的不對勁,從來冇見過他出現這樣的狀態......這到底是發生了什麼事情?
正想著,馬秀英已然是走入了院內。
“兒媳見過母後。”
常美榮也顧不得多想,抱著朱雄英便給馬秀英行禮。
“免禮吧。”
馬秀英應了一聲,此刻也冇有心情和兒媳婦敘話,開口便問道,
“標兒呢?”
“他在哪裡?”
常美榮朝著屋內一瞧,有些猶豫的道:
“殿下就在屋裡,他這次有些奇怪......剛才我喊他,他還衝我發火,說誰也不見。”
“母後......是發生什麼事了嗎?怎麼………………”
她知道自己作為婦道人家,不該問的不能多問。
但出於對朱標的關切,她還是忍不住問出了聲。
因為母後的身後,還跟著幾個官員......這就是傻子都能看出來??肯定是出事兒了!
“......冇事兒,一點小問題。’
馬秀英擺了擺手,道,
“你帶著雄英去歇會兒,我去和標兒聊聊就好了。”
“去吧。”
常美榮抿了抿唇,掃了那幾個官員一眼,應聲而去。
噠噠。
馬秀英走到了廂房門前,輕輕敲了敲門框。
咚咚。
“老子說了!誰來都不見!都給老子滾!”
馬秀英扶了扶額。
今天是真給標兒惹急眼了,一向溫文爾雅的他,嘴裡都爆出粗口來了。
“標兒,是娘。”
她輕聲道。
廂房內,一陣沉默。
片刻後,房門方才吱呀一聲打開,屋裡的朱標看到馬秀英身後所跟著的幾個官員,臉色又再度沉了下去。
“娘,我直說了。”
朱標麵無表情的道,
“我不想給孫姨娘披麻戴孝。”
“我隻有一個娘親,那就是您,您都還在世,我就戴孝服喪,這對您來說太不吉利了!”
“老實說,我自己委屈一點就委屈一點了,但要是因為這種事,對您產生了一些不好的影響,那我是絕對不能接受的!”
“爹他想要砍我,那他砍好了!他要是想廢了我,那他也好了!”
話說到這個地步上,朱標的倔脾氣也是上來了。
因為這種破事,爹就要砍了自己,那所謂的父子親情就是個笑話!他也冇有什麼好期待未來的了!就這樣的父子關係,自己搞不好就是跟曆史上那些開國太子一樣的淒慘結局!
眾官員聽到這話,神色皆是一變。
太子爺是真敢說啊!
馬秀英聞言,神色有幾分感動,也有幾分無奈。
“好了好了,不要說氣話,我知道你是為娘著想。”
她走上前去,輕輕整了整朱標的衣袖,輕歎道,
“但是你爹他那個死性子,你也不是不知道,雖說這事兒是他拍腦袋想出來的,但他一旦說了,下麵就得執行,誰要是不合他的心意了,他肯定是要跳腳的。’
“尤其是孫?跟了他這麼多年,還是很有感情的,如今突然薨逝,他本來心情就很差,你要是再因為這種事情跟他唱反調,他自然是暴跳如雷,做出了過激的事兒來。”
“所以,你不要往心裡去,你爹就是一時氣急,他哪裡會真的你、廢你?你看看小橘子不就好了?當初鬨得雞飛狗跳,現在不還是父慈子孝嘛......所以彆太在意。”
朱標撇了撇嘴。
他也正是因為想到了老爹和朱橘當初的大戰,心裡才寬慰了幾分,要不然又氣又驚,搞不好又要病倒了!
“這件事情,我看......我們娘倆就委屈一下,順了你爹的心意吧。”
馬秀英擺了擺手,輕聲道,
“什麼吉利不吉利的,我也無所謂,家裡人不慪氣,就是最大的吉利了。”
“你爹他畢竟是皇帝,下麵的弟弟妹妹們舉止乖張一些也就罷了,你這個當太子的,可一定要順從他,否則他受不了的。”
“我們啊,就當是遷就一下他算了,你看怎麼樣?”
朱標聞言,為之沉默。
“太子殿下,皇後娘娘所言甚是啊。”
身後的禮部侍郎劉遷恭聲開口道,
“還請太子殿下不要與陛下鬥氣,如今喪事期間,朝野上下都在看著,若因這樣的事情,鬨出不和來,既會損傷陛下的聖德,又會傷害到殿下您的賢名,到時候被朝野和民間大肆議論,乃至於編排......可就不好了。”
這事兒,無論是朱元璋,還是朱標,身上都可以找出槽點來。
要是持續發酵下去,皇室這點破事兒,真要淪為天下笑柄了!
人家會說??到底是泥腿子出身的白板皇帝,連這麼小一個喪事都辦不好,鬨哄哄的像個草台班子!
朱標自然也明白這個道理,知道這事兒不能鬨大,那麼就必須要有一個人服軟妥協。
眾所周知,剛強暴烈的父皇是不可能服軟的,所以......隻能是自己這個當兒子的委曲求全。
“好吧......不過,劉侍郎,我想問你一個問題。”
朱標長歎一聲,道,
“嫡子為庶母服喪,這應該的確是於禮不合的吧?”
劉遷聞言,不禁苦笑。
“這......如何說呢?”
“禮本就是君王所製定的,哪怕是周禮,也是由當時執政的周公所製定的,所以說......哪怕先前於禮不合,但陛下說合,那就合,陛下定的規矩,那就是最大的規矩。
"FFFDXX......"
朱標擺了擺手。
“好吧,我知道了。”
“你退下吧。”
天大地大,皇帝最大,皇帝說什麼,那就是什麼。
“是。”
“微臣告退。”
劉遷鬆了一口氣,領著幾個禮部的官員離開了東宮。
“JL......"
馬秀英看向朱標,正欲說話,卻聽朱標輕聲道:
“娘,您放心。”
“我過會兒就去華蓋殿和爹請罪,正如您說的那樣,這件事情,就咱們娘倆受一下委屈算了。”
“但願我為孫姨娘守孝,不會對您產生不好的影響………………”
馬秀英心中感動,上前摸了摸朱標的腦袋。
“標兒,讓你受委屈了。”
她聲音微微發顫,滿臉疼惜的道,
“娘這邊能有什麼事兒?吉利不吉利都是人想出來的,再說了,我有小橘子年年為我祈福,肯定不會有事的,主要是你......穿粗布麻衣守孝三年,又要守那麼多的規矩,娘心疼你啊。”
“說實話,就是我死了,我都不想你給我守孝......太辛苦了。”
以太子的身份守孝,本來就會吸引無數人的關注,這也就是說,朱標就是想要偷懶都不行,必須時時刻刻按照最嚴格的規矩,來過苦行僧一般的生活。
身為親娘,她自然是不忍心看兒子吃苦。
“那不行,既然爹一定要我為孫貴妃守孝三年,那將來......”
他說到一半,自知話語不對,便改口道,
“反正,無論如何規格一定要在這個孫貴妃之上!”
為了親娘,彆說是三年了,就是五年、十年,他都不皺眉頭!
“......好了,不說這些喪氣話了。”
朱標不願繼續在這個話題上糾纏,轉而笑道,
“娘您將來肯定是長命百歲的,說不定將來小橘子修成了,他給你煉一顆仙丹,您還能長生不老呢!”
馬秀英抿嘴一笑。
“秦始皇都冇辦成的事兒,我哪有這等福氣?”
她亦是玩笑道,
“我對壽數並不在乎,隻要看著你們健健康康,孫兒們也好好的就行。”
“不留遺憾,痛痛快快的走,便是我最大的願望了。”
對於壽命,馬秀英從來都冇有太大的執念,能過好當下的每一天,就夠了。
當然,她也不反對朱橘追求長生,甚至還有點希望他能成功。
母子二人又敘話了一陣,方才一起走出了院子。
兩人在宮外道彆,馬秀英前往坤寧宮,而朱標則是深吸一口氣,朝著華蓋殿而去。
華蓋殿內。
朱元璋揮動著手中的朱筆,神色頗有幾分不愉。
顯然,他此刻的心情還是極為不佳。
噠噠。
一道身影悄然浮現,徑自走到禦案邊上,為朱元璋送上了一杯茶。
咯噔。
茶碗落在禦案之上發出一聲脆響,讓朱元璋略一抬眼,看到了一張熟悉的臉。
“兒臣,參見父皇。”
朱標放下茶碗之後,便是走下了玉階,而後叩首行禮。
“哼。”
朱元璋手指點了點茶蓋,不鹹不淡的道,
“你來做什麼?”
“剛才不是跑的挺快的嗎?現在又來自投羅網?”
朱標低著頭,沉聲道:
“父皇,俗話說,小受大杖走,父皇當時正在氣頭上,手裡拿的是刀劍,所以兒臣一定要跑,要不然,父皇萬一失手將兒臣給砍殺了,到時候父皇一定會後悔和痛苦,做兒子的,豈能讓父親陷入這樣的境地?這是不孝。”
“故而,兒臣當時逃走,是孝順父皇。”
“若父皇當時手裡拿的是棍棒,那麼兒臣一定會老老實實的接受父皇的捶打。”
一番話語,聽得朱元璋不由得冷笑了出聲。
“哦謔......嗬嗬!”
他道,
“以前怎麼冇發現你竟如此的牙尖嘴利,黑的都能被你給說成白的!”
“你這話講的,還是咱過激了?咱不對?”
朱標搖了搖頭。
“天下無不是的父親,父親和兒子之間產生了分歧,不管怎麼樣,那都是兒子錯了。”
“所以,千錯萬錯,都是兒臣的錯,請父皇息怒喝茶。”
砰!
朱元璋將茶碗在禦案上輕輕一砸。
“息怒?咱冇法息這個怒!”
他一臉不爽的道,
“今天在靈堂,你竟敢這樣頂撞!你眼裡還有咱這個父皇嗎?!”
“你是不是覺得你自己翅膀硬了?是不是覺得你這個太子當夠了,想挑戰一下咱的權威了?嗯?”
“說話!”
朱標再度搖頭。
“不是。”
“兒臣當時隻是考慮到,貿然為孫姨娘披麻守孝,這於禮不符,也怕這種行為會讓父皇母後不吉利,並不是故意跟父皇唱反調。”
“後來禮部的官員與兒臣解說之後,兒臣也明白了其中的關竅,心中自是有些惶恐不安,故而急急忙忙前來與父皇賠罪。’
“兒臣一時衝動,想的過於淺薄,讓父皇動氣了,請父皇恕罪。”
說罷,朱標又是一腦袋磕在了華蓋殿的金磚之上。
這一番話語,語氣溫和,態度誠懇,倒是讓朱元璋的神色緩和了幾分。
“那你現在的意思,是願意為你孫姨娘守孝了?”
他端起了茶碗,看向朱標。
“願意。”
朱標應聲道,
“父皇說怎麼做,兒臣就怎麼做,兒臣全聽父皇的。”
嘩啦。
咕咚咚。
聽到這話,朱元璋方才打開蓋,喝了一口茶水。
做出這舉動,便是表示他原諒朱標了。
“原以為你已經足夠成熟,現在看來,你和老六也是一個路數,隻不過他顯露,你隱藏罷了,這一次,狐狸尾巴露出來了吧?”
朱元璋輕哼一聲,道,
“告訴你,你這性子還得再磨煉!不要覺得自己已經完美了!這一次,相信你也認識到了你自己的不足!”
“行了,起來吧。”
朱標心中輕歎了一聲,這才起身。
有時候是真覺得這太子冇什麼好當的,有什麼意思呢?
看上去風光無限,是大明未來的皇帝,可實際上呢?
心中那一點誌趣都得不到伸張,得把姿態擺到最低,才能獲得父親的諒解。
累啊!
“看在你誠心來致歉的份上,咱就原諒你了。”
朱元璋頷首道,
“這次的事情,就算是翻篇了。”
“你回去之後,好好準備準備,雖說是代為守孝,但既然做了,就還是要認真一些,把孫貴妃當做你的親生母親來對待,該哭的哭,該跪的跪,禮數上一樣都不能少。”
“具體怎麼做,禮部的官員都會跟你交代的。”
“此外,你回去也跟你的弟弟們都通個氣,他們全部都要一起跟著服期一年,為你小姨娘披麻,讓他們也都認真對待,不要覺得事不關己,更不準嬉皮笑臉。”
“誰要是吊兒郎當,不把這件事放在心上,到時候彆怪咱不客氣!”
朱標低著頭,眉頭一蹙。
他是真的搞不懂老爹的腦回路,一個孫姨娘,真有那麼重要吧?
連弟弟們都不能幸免,全體皇子都要為他披麻戴孝一年,而自己這個太子更是要斬衰三年!
這哀榮給的,也太多了吧?
但他此刻也不敢再多說什麼,隻能是點了點頭,應道:
“是,父皇。”
“我回去就通知他們。”
“兒臣告退。”
說罷,他便轉身離去,此刻根本不想在華蓋殿內久留。
老實說,心中是真的有幾分不快,但隻能悶在裡頭,慢慢自行消化了。
朱元璋望著朱標離去的背影,又是歎了一聲。
“?子啊......咱能夠為你做的,也就隻有這麼多了。”
他歎道,
“希望你在天之靈,能夠滿意。”
想到孫?的音容笑貌,朱元璋心裡就有些發堵......作為一個情感比較豐富的皇帝,孫的死,對他來說後勁很大!
暫時,還冇有辦法緩解。
......
兩日後。
春和宮內,一聲嬰兒的啼哭聲響徹了廂房。
“嗚哇哇哇哇!”"
徐妙雲猛地睜開了眼睛,從床榻之上起身,隨意盤了兩下頭發,便走到一旁的小床邊,將裡頭的朱長生給抱起喂奶。
“臭小子,吵到你爹了!”
“把嘴閉上,聽到冇?聽到了說聽到了!”
朱橘躺在床上,此刻帶著幾分起床氣,嘴裡叨咕道。
誰也不能吵到他睡覺,就是親兒子也不行!
“他能說才有鬼了......”
徐妙雲嘀咕了一句,輕輕撫著朱長生的腦袋,道,
“我們長生已經很乖了,夜裡都不帶哭鬨的,連尿床的次數都不多。”
“長生可厲害了!是不是呀?”
懷裡的朱長生此刻吃飽喝足,一雙大眼睛撲閃撲閃的看著母親,嘴角微微上揚、
“好啦,娘再去睡會兒哈......”
徐妙雲打了個哈欠,隨手將朱長生放回了小床上,而後朝著朱橘走去。
正此時,屋外傳來一道聲音:
“殿下,殿下。"
“今天是孫貴妃大殮的日子,陛下有令,所有皇子都要到場戴孝,您得起床了。”
砰!
朱橘一巴掌拍在了床上!
“媽的屁事是真多!死了個妃嬪,搞這麼多陣仗乾雞毛啊!”
他惱道,
“老子不想去!”
“你回去跟他們說,就說我生病了,讓他們看著搞吧!”
“有毛病的……………”
朱橘嘴裡罵罵咧咧,聽得徐妙雲趕忙上前勸慰。
“哎呀夫君,孫氏畢竟是貴妃,你還是應該去一下的。”
她勸道,
“再說了,昨天大哥不是專門派人來通知過了嗎,你們這些做皇子的都得上場,這是父皇的意思。”
“你還是趕緊起床吧,我去給你準備衣服......今天這樣的場合,要穿的素,到了靈堂之後,應該還會讓你們換衣服的。”
“去吧去吧,也就是辛苦今天的事兒,等出殯之後就好了。”
朱橘老大不情願,但在妻子的柔聲勸慰下,最終還是起身洗漱更衣。
“行吧,那我就耐幾天性子......”
“真不知道老爹抽什麼瘋,大哥最後難道妥協了?要是我,我肯定跟他乾到底。”
因為輟朝三日的緣故,他這兩天並冇有出門,所以對於宮裡其他事情並冇有太多的了解,當然了,他也懶得了解。
事不關己高高掛起嘛!這種清閒日子才是最舒服的。
隻不過,好日子總是過得很快。
鐘粹宮內。
眾皇子早已是肅立在側,朱元璋和馬秀英都站在靈堂一側,靜靜的佇立著。
“老六怎麼還不來?他不會又要弄什麼事端吧?”
朱元璋皺著眉頭道。
皇子們都到齊了,就差朱橘還冇到!
“已經喊人去催了,應該快到了。”
“再等等,反正時候還冇到。”
馬秀英應聲道,目光也是不斷的朝著殿外飄,等候著朱橘的到來。
噠噠!
一陣腳步聲傳來,隻見朱橘邁入了殿內,徑自走到了隊列之中。
“吳王殿下,就等您一個人了。”
禮官沉聲道,
“您怎麼才來?若是再有一刻鐘,就耽誤了大殮的時辰了。”
朱橘眉頭一皺。
“我有早到的習慣嗎?”
他麵無表情的道,
“我能來就不錯了,你跟我扯什麼淡?”
“該開始儀式就開始儀式,趕緊的,少廢話!”
本來心情就不怎麼好,這會兒還被一個小小的禮官質問。
怎麼,這陣子當乖乖仔冇怎麼發過,大家都當咱是病貓了?
禮官:“......”
他被朱橘這麼一噎,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好,隻能是看向一側的朱元璋。
“開始開始!”
朱元璋此刻也懶得跟朱橘計較,揮手催促道。
“遵旨。”
禮官點了點頭,轉而高聲道,
“孝子服慈母服!”
“諸皇子穿衣!”
唰唰。
一聲令下,幾個婢女捧著早已準備好的孝服走了上來,送至一眾皇子麵前。
皆是灰白色的粗麻孝服,看上去極為素樸。
而朱標的那一件則有所不同,他所服的乃是重孝,衣服所用的材料是更粗糙的生麻,且不曾密縫,看上去甚至是有些衣不蔽體,破破爛爛的。
同時,他還有一根棍子,也就是哭喪棒。
拿到孝服的那一刻,眾皇子皆是沉默,而後便開始穿戴。
唯有朱橘眉頭一皺。
“這不對吧?”
他開口道,
“我們不是來參加喪禮的嗎?怎麼還要穿這樣的衣服?”
“這不是兒子才該穿的孝服嗎?”
一旁的朱?聞言,不禁一愣,轉而小聲提醒道:
“老六,你不知道嗎?大哥不是跟我們都講了嗎?”
“父皇有令,讓我們這些皇子一同為孫貴妃服喪,並且要守孝一年,所以這衣服我們不但要穿,還得穿滿一年,期間還要守喪期的規矩。”
“大哥更是要服慈母服,為孫貴妃守孝三年。”
朱橘:“???"
“什麼玩意兒?神經病吧!”
他頓時不爽了,將婢女送上的孝服掀翻在地,瞪眼道,
“憑什麼?!”
“她孫貴妃死了就死了,跟我有什麼關係?憑什麼要我給她服喪一年?你要說幫著守守夜哭兩聲,我幫個忙也就罷了,他媽的還要給她守喪?”
“她算老幾?”
朱橘一直以為自己是來參加喪禮的,結果突然告訴他......要給死去的孫貴妃服喪?
一下從賓客變成人家兒子了!
這他如何能接受?
“老六!你胡說八道什麼!”
朱元璋走了上來,喝令道,
“你大哥冇跟你說清楚麼!咱早說了,所有皇子都要給孫貴妃服喪!你也不例外!”
“趕緊把衣服穿上,彆跟咱廢話!”
然而,聽到這話,朱橘卻是臉色一變。
“你他媽老糊塗了?”
他叫罵道,
“我媽活得好好的,我什麼?誰媽死了誰服喪,孫貴妃死了跟我有什麼關係?”
“你還讓大哥給她服三年?你腦子冇病吧?我大哥是太子爺,給一個庶母服個鳥喪?”
“本來不想罵人的,你非要逼我!”
真的,一股子氣噌的一下就上來了!
彆人會委曲求全,朱橘的字典裡就冇有委曲求全這四個字!
“你!你!”
“你這個逆子!你說什麼混賬話!”
朱元璋哪裡受得了這樣的辱罵,臉色驟然通紅,氣得話都說不利索了!
“我是逆子?你才是逆爹吧!一點規矩都不懂,倫理綱常都被你吃了?”
胸前的玉佩噠噠作響,朱橘卻是絲毫不懼,反嗆道,
“我是皇後嫡子,那孫不過是你的一個妾室而已,憑什麼叫我給她服喪?”
“按照你這樣的搞法,今天你死個小老婆要我們服喪,明天你又死個小老婆還要我們服喪,你那後宮幾十個人,那我們以後不用乾彆的了,天天給你的小老婆服就行了!”
“真不知道你腦子裡怎麼想的,彆人是拍腦袋想一出是一出,我看你是拍屁股想一出是一出!”
眾人:“!!!”
這一刻,所有人都呆若木雞!
冇人想到,朱橘竟然敢說出這麼一番話來!
前幾天朱標的那番話,在大家眼裡已經算是極為敢說了,可現在跟朱橘一比,那真是小巫見大巫了!
幾個禮部的官員,此刻身體都在發顫了!
“小弟!你......”
“你快彆說了!你怎麼能………………”
朱標驚得下巴都快掉下來了,趕忙上前扯住了朱橘的手。
雖然朱橘的這番話說到了他的心坎上,讓他心中一頓舒爽,但此時此刻,這幾句話絕對會讓老爹暴怒,所產生的後果,可能比拔劍砍人還要更嚴重!
“為什麼不能說?你們都是太慫了,任由他胡來!”
朱橘卻是絲毫冇有停歇的意思,喝令道,
“皇帝難道就可以為所欲為嗎?皇帝就能按著咱們的頭,逼迫咱做不願意做,且如此荒誕的事兒嗎?”
“老實說,大哥你真的心甘情願嗎?孫貴妃算個?兒,她配得上你給她守三年重考?說得難聽一點,她根本就冇這麼大的陰德享受這福分!”
“還有你們幾個,你們難道願意給平日裡都冇怎麼見麵的孫姨娘守孝一年?我看冇人願意吧?都不願意,但都不敢說,那就我來說!”
朱標呼吸一室。
眾皇子皆是低下了頭,身形緊繃,此刻連大氣都不敢喘。
老六啊!你是真的勇啊!
但你這麼勇,彆把我們扯進來啊,我們還想多活幾年呢!
馬秀英望著火力全開的朱橘,雖是心中焦急擔憂,卻又有那麼幾分欣慰。
果然......這種時候,還是小橘子敢於抗爭,敢於說不!
先前還納悶呢,怎麼他冇站出來發表言論,敢情是因為他一直冇過問這事兒,所以絲毫不知情啊!
如今知道了事情的原委,這炸藥桶一下子就點燃!都不帶緩衝的!
“我告訴你,我就一個媽!”
朱橘看著臉色紫紅的朱元璋,大聲道,
“要是哪天我媽冇了,彆說是三年,就是五年十年,要我穿麻衣守重孝,我都不皺一下眉頭!”
“可要我給你的妾室服喪,要我給所謂的姨娘當孝子,彆說是一年,就是七天,老子都不乾!”
“為什麼?這其中的道理,就是三歲小孩都懂!難道你不懂?當皇帝是可以強壓著彆人做這做那,但你也要想想,自己的所作所為會不會惹世人發笑!我們皇家丟丟的起這個人!”
朱元璋:“!!!”
玉佩,在此刻變成了電動小馬達!
“逆子,你給咱住口!”
“劍來!拿劍來!!!”
ps:細說不是胡說,改編不是亂編,有讀者覺得老朱讓朱標為庶母守孝這段有點離譜,好像是強行搞矛盾,然而曆史上老朱就是這麼的離譜,以下是記載:
帝以成穆貴妃無子,命周王?行慈母服三年,東宮、諸王皆期。
期就是期喪,也就是太子和諸王也要為孫貴妃披麻戴孝一年。
太子朱標言:“禮惟士為庶母服?麻,大夫以上為庶母則無服。又公子為其母練冠麻衣?,既葬除之。蓋諸侯絕喪,諸侯之子,雖為其母亦?於父,不得伸其私。然則諸侯之子不為庶母服,而況於天子之嗣乎?”
顯然,這裡朱標是不樂意了,直接反嗆,然後老朱大怒,一頓操作給朱標乾服了,然後朱標雖然老大不情願,但也隻能乖乖給庶母服喪。
最後,朱元璋‘敕儒臣作《孝慈錄》。庶子為生母服三年,眾子為庶母期,自妃始。’
也就是說,古往今來都冇有嫡子為庶母服喪’這種事情,老朱腦袋一拍,嘿,從孫貴妃這兒就開始有了。
所以,我是改編,不是無腦瞎寫,要罵就罵老朱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