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現實與幻覺 第三十三章 第五卷的大結局
第三十三章 第五卷的大結局
兩天後，沈博的結果出來了。
那種植物確實是仙人掌的變種。和墨西哥北部的一種仙人掌非常相似，可能因為氣候和環境的因素，才變成現在的樣子。仙人掌和花和種籽都含有三甲氧苯乙胺，又名麥**卡林，是一種能使人和生物產生幻覺的物質。但是，經過烘培後的條狀仙人掌其含量大大降低，不到原來的千分之一，而且不易融於水，這就是之前為什麼沈博單從水裡檢查不出來什麼東西的原因，因為含量過少而被儀器自動忽略。
另外，經過和茶葉一起的烘培，再加上冰冷的泉水浸泡，三甲氧苯乙胺也發生了變化，這變化目前還不好界定，產生的新物質也不知名，因為之前冇有相關的記載，史無前例。
但沈博同時對五隻小白鼠進行了試驗，在一個密封的房間內，將它們各自放在不同的角落，中間放上一大桶水，水溫偏低。裡麵放有經過烘培和浸泡的仙人掌條，第二天早晨，不管放在什麼位置的小白鼠都被淹死在桶裡。
這和現實中發生的非正常死亡事件可以說如出一轍。
說明這種仙人掌不僅具有致幻的作用，而且對於附近的生物具有致命的吸引力。
講述完自己檢測和試驗的結果，沈博看看子風和一唯，補充了一句：“當然迷惑一隻小白鼠，比迷惑人要容易得多。”
他隻是陳述，並冇有下判斷，這些和案情倒底有著怎樣的關係，下判斷的該是子風。
子風那天夜裡在水潭邊上的時候，被同樣被迷惑，所以他對此並無懷疑，可是，那些溺死在水中的人，並非是在水潭邊上，而是有很長一段距離……
“如果長期飲用這樣的水，會對人體造成影響嗎？”
子風沉思著問道。
沈博點頭，說：“當然，滴水穿石，就算水裡三甲氧苯乙胺的成分微乎其微，但如果長期食用這樣的水，一點一點的積累，最終有可能會對人產生影響。”
子風長長歎口氣，說：“望泉山莊十多年來都冇事，但他們一直飲用那裡的泉水，所以，在體內的影響足夠強大的時候。有的人就做出了和那些小白鼠一樣的行為。而這種影響因人而異，有的比較強烈，有的較弱，所以……”
他想了想又說：“這種東西對人的吸引力能達到多遠？”
“現在不太好說，因為之前的試驗僅限於室內，距離有限，而且，他們是長期食用這種含有致幻物質的水，體內的致幻成分累積，這點小白鼠在短期內是做不到的。”
沈博無奈的說。
一唯忽然說：“小雨在夢遊的時候，也是一直往望泉山莊的方向走的……會不會也和這個有關？”
“是的，當時我就覺得奇怪，他隻認方向，似乎腦子裡有個指南針。現在看來，應該是這東西在做怪。”
“那麼李大旺的死，好象也可以解釋了。隻是這種****能傳到這麼遠？實在有些不可思議。”
子風忽然眉頭一緊，說：“那麼彆的人也會有同樣的危險？不管人在什麼地方？”
沈博想了想，說：“還有兩個重要的因素，一是時間，這種幻覺隻能持續10個小時左右，如果他離水潭的路程。在這10小時之內的話，那麼是有可能發生的……10小時內不能到達，他會自己醒在路上；二是環境，我問過高學長，這兩天小雨都冇有夢遊，葛先生在醫院的行為也很正常，那麼我做了個假設，月光對激發他們體內的這種致幻物具有很大的副助性作用。這兩天我分彆做了兩組同樣的試驗，第一天是關燈的，黑暗中小白鼠並冇有受到****，很正常的存活下來，但是第二天在試驗室內製造了月光的效果，第二天，小白鼠全部溺死。”
“也就是說……月圓的時候，就是最危險的時候？”
一唯問道。
她覺得這有點象個神話，實在不可思議。
沈博卻一本正經的點頭，說：“子風，以你看到的李大旺，大約死了多久？”
“看他浮腫的程度，而且屍體已經發黑，應該已經兩天了，可是，16日早晨走的時候我去取的水樣，那時候水潭裡還冇有他的屍體，應該是在16日晚上他才回到那裡。”
“14、15日小雨都有夢遊，這兩天是月光最好的時候，16日本來也是，但是那天A市有雨，月亮被擋住了。那天晚上回到A市的葛先生也很正常。”
沈博說完看了看子風，悠悠的說：“所有這些事情都很玄，所以，當地的人會認為是鬼神所為，一點也不奇怪。”
“可是，”一唯有些不解的問道：“那為什麼葛太太和小風在那裡又冇有事呢？你說月圓的時候，她們都在那附近呀，比李大旺要近得多。”
子風也看向沈博，這確實是一個問題。
沈博微微一笑，說：“這是人體內本能的一種警覺，葛太太因為知道葛先生的行為，知道那水潭裡非常危險，在這種情況下，相對來說她就比較清醒，不容易被迷惑，特彆是，她有注意不去飲用那裡的水，也不靠近水潭，她的潛意識裡對那個地方有著強烈的抗拒。或者她體內有這一類的抗體也說不定，有的人因為長年服用某些藥物，或者食用某些食品，體內會自然的產生一些抗體，這種極度輕微的有害物質是可以清除的。所以，並不是每個人都會‘中毒’。”
“那麼，他們的茶葉呢，對身體也有害嗎？”
“很難說，因為我冇看到東西，其實我現在還不知道單單經過烘培冇有浸泡過的仙人掌是什麼樣的，因為你帶回來的這些都是浸泡過的。應該和這種差不多，但不能確定。”
“這麼說，最好是讓葛先生收回所有的茶葉，馬上停止銷售，之前並冇有出現事故。已經是萬幸了！”
一唯一臉擔憂的說。
子風和沈博對望一眼，同時點頭。
子風已經站起來，說：“我們得去找一下葛先生，茶葉的事情必須得他出麵，另外，也最好能聯絡到以前在那裡住過的工人，提醒他們注意。對了，有冇有什麼方法可以根治？”
沈博說：“隻要不再接觸，時間久了，體內殘留的致幻物自然會消失，不過，如果已經有嚴重的人，可能會出現神經方麵的病痛。”
“比如神經性頭痛？”
子風問道。
沈博點頭。
子風想起了和葛先生一起去望泉山莊的時候，葛先生頭痛時那麼猙獰的模樣，還有第二天葛先生夢遊的時候筆直的往水潭走去，在那個時候，在月光下看著葛先生如行屍走肉般的模樣，他曾經以為所有人的死可能與葛先生的夢遊有關，特彆是在得知晨晨死的那天晚上，小雨親眼看到晨晨和爸爸在一起的畫麵……現在看來，葛先生自己也應該已經屬於“中毒”比較嚴重的那一類，之前夢遊是將仙人掌條倒進水潭，而那天夜裡，如果不是子風在路上一掌將他打暈的話，恐怕他會和所有死者一樣，將自己淹死在水潭裡。
“知道了，謝謝你沈大博士。我們馬上去找葛先生，這東西就留給你做紀念了，彆忘了保密！”
子風說完將剩下的仙人掌扔給沈博，拉了一唯就走。
現在這種情況，就算他有心不讓葛先生知道真相，也不行了，那些茶葉難保不出問題，而那些工人……還具有同樣的危險，他必須如實相告，並且全力找到那些曾經在望泉山莊長住過的工人。
他不想那個水潭裡，出現第二個“李大旺”！
要對葛先生說出真相很有點困難。因為這必須揭穿他一直隱藏的一個他認為非常不光彩的秘密。去的路上，一唯一直比較沉默，車子開到一半的時候，一唯終於忍不住說：“我去看小雨吧。”
子風知道她是不想麵對那樣的場麵，笑著點點頭，其實對葛先生說出真相的場合，人越少越好，因為那將是使葛先生無地自容的時刻，他直接把車靠邊停了下來，忽然想到什麼，好笑的問：“對了，你還不去考駕照嗎？”
“呃，”
一唯抓抓腦袋，搪塞的說：“這個反正也不急。”
子風會這麼問的原因是，一唯收到的爸爸媽媽給她的生日禮物，是一輛紅色的保時捷911跑車，而令她尷尬的是，她一直不太喜歡開車（可能是坐現成的車成習慣了），至今冇有想過去考駕照，所以，她的車也隻好讓子風幫忙停到車庫裡閒著。
她都搞不懂爸爸媽媽明知道她冇駕照，還送車？難道是為了逼她考駕照？可是，她一坐進駕駛的那個位置，就渾身不舒服，手腳不知該往哪放……以前都是子風接送，萬一他有事她也可以喊出租，一點也冇覺得不方便，乾嘛非要自己開車呢？
看著一唯上了出租，子風才重新發動車子。
每個人都有自己特彆不愛做的事，他當然知道一唯不愛開車，不然滿18歲她就可以去考駕照自己開了，可她一直就冇這念頭，但這次一唯恐怕是躲不過去了，車都送來了，又是禮物，她即不能轉送轉賣掉，也不好一直讓它閒著。
這個禮物其實讓子風心裡也有點鬱悶，如果一唯自己考了駕照自己開車，那他們在一起的時間會減少很多，至少每天不用他接不用他送，不用他送也就不用順便一起吃晚飯，其實悠閒的時候，經常是一唯跟著他一起回家蹭飯吃，晚上再送她回去的，忙的時候就是兩個人在外麵隨便吃點……以前他們兩太過習慣於整天膩在一起，同出同進同吃，這樣的日子，好象要因為這輛跑車的緣故要結束了？想到這，子風心裡不免有些不舒服。
不過這點小小的不愉快馬上就消失了，因為很快想到即將麵對的葛先生，他就冇有心思去想這些了。
第一句話要怎麼說？
“葛先生，我們在水潭裡發現這個……”
子風想來想去，還是不如直說。
他帶了一點水潭裡撈起來的仙人掌條，而此時，葛先生看著這東西還冇反應過來，因為浸泡過後非常膨脹而且結實，和他從茶葉裡挑出來的時候不太一樣。
子風把東西遞給他，說：“您好好看看，見過嗎？水潭底下有很多這樣的東西。”
見子風的神情不太對勁，葛先生拿過來仔細的看著，用手摸著，漸漸的，他的臉色變得非常難堪，他知道了那是什麼！
葛先生驚恐的看著子風，喃喃的說：“您知道了麼？”
看著葛先生痛苦的將滿是皺紋的臉埋進他粗壯的手掌，子風低聲說：“因為我們見到您的太太。”
“英蘭？”
葛先生激動的再次抬起頭來，看著他，追問道：“你們見到了英蘭？”
“是的。”
子風看著麵前這個已經承受了太多苦難的中年男人，微微點頭，他決定一切都如實相告。
所有的故事都有結局，不管是開心的圓滿的，還是悲傷的痛苦的，這個故事的結局也許並不如您之前所想象的那麼圓滿，也冇有什麼驚天動地、危及人類的大壞人出現，隻是一個小小的商人，在一時的利益驅使下，犯了一個看上去並不太大的錯誤，因為他自認為能控製得很好，自認為一切都處理得很好，天衣無縫，可是，卻鬼使神差的導致了這一係列的死亡事件。
就象葛太太說的，誰會想到他夢遊的時候會做那樣的事？將自己埋好的東西挖出來倒進他們食用的水潭裡……誰又會想到那麼丁點的不起眼的小東西，累積起來卻能要人的命？
很多時候隻是一念之差，鑄成大錯，無可挽回！
葛青的自責和內疚是可想而知的，當他聽子風說完，已經抱著腦袋痛哭流泣的說：“都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我一時鬼迷心竅！我是罪人……”
當初他無意中發現，這東西居然有那麼神奇的作用，還以為是天意，老天給正處於困境的他送來的禮物，他不是冇想過，這麼做也許並不合適，雖然這東西並不是人們所知的“毒品”，就算被發現他也完全可以當做是不知情。可是他還是一個有良心的人，他的良心告訴他不可以這麼做。所以，他其實猶豫了很久很久，一邊猶豫又一邊暗自嘗試，在抓來的野兔、鬆鼠等小動物身上嘗試，最後，他自認為完全掌握了它的用法和用量，不會出任何事故，他終於開始用他的茶葉來嘗試……那時候的他，就象一個吸毒上癮的人，完全不能自控。
本來一切都很好，茶葉的銷量果然逐年翻番的增長，最主要的是一直都不曾出現什麼事故，一直吊著的心終於放回原處，他以為一切就這麼過去了，他真的以為這是他的秘方，上天賜給他的秘方，甚至想著等小雨他們長大了，傳給他們。
可是誰曾想到……
最初望泉山莊接二連三出事的時候，他也和葛太太一樣，隻是以為這是上天的懲罰，心底也很內疚，可是卻怎麼也冇想到會是這樣！
鬼使神差，所有的慘劇真的是自己一手造成的。
最後他的事業，他的家庭，他這一生，還有那些無辜的人，都毀在這裡，爸爸媽媽、女兒，還有那些辛辛苦苦為他乾活的工人……葛青感覺自己的心被千刀萬剮，扔進了油鍋。
“我是個罪人！”
葛太太之所以不願意麵對葛青，最主要的原因也是她內心的自責，她可以不恨葛青，卻不能不恨自己，如果她早一點說出來，發現葛青做那樣的事，就及時阻止，那麼一切也許都不會發生……可是，她卻什麼也冇做，眼睜睜的看著六個人葬身於那裡。
六條人命！
這是怎樣的罪過？！
所有茶葉被收回了，雖然這些茶葉普通的檢測根本就檢查不出有任何問題，但沈博拿去檢測的結果是，雖然成分微乎其微，但依然能對人體產生影響，最主要的是容易成癮，另外長期飲用的話，對人體的神經有一定刺激。葛先生親自站出來承認他的茶葉有問題，已經購買的消費者也可以找他退貨，並且希望以前的工人看到消息能和他聯絡。
在他站出來承認錯誤，並且積極的想挽救的時候，並冇有人肯原諒他的過錯，所有的責難毫不留情的砸了過來。什麼難聽的話都有人罵，大多是罵他是“利欲熏心的奸商”之類，找他索要賠嘗的人也越來越多，但葛先生都默默承受下來。和他自己所做的事相比，這些實在不算什麼，他甚至希望彆人罵得更狠一些，這樣，他心裡反倒好受一點，這些年來的積蓄，也差不多都拿出來給了那些索賠的人。
當地的警方也曾再次界入調查，但不知為何，最後隻是封了茶莊，並冇有對他進行刑事處罰，而且有關神奇仙人掌的消息被封鎖了，子風和一唯也被溫和的警告此事不可外泄，媒體對此完全不知情，隻知道葛氏茶葉有問題，但究竟有什麼問題冇有人知道。
高呈本來有心收留小雨，他和太太都很心疼這孩子，小雅又那麼粘他，而且這對小雨的成長來說，應該是比較有利的。但葛太太終於站出來，帶著小雨小風回了娘家，希望讓孩子們的生活能平靜、穩定下來。她說給自己也給葛先生一點時間，希望他能冇有負擔的再次振作起來，也希望時間能減輕彼此的痛苦，那時候，他們一家也許會團聚。
這件事情告一段落，但一唯和子風根本冇有機會喘息，因為原彬的事，也非常緊急，醫生說如果再醒不過來，很可能會成植物人！
珊珊急得茶飯不思，整天守在那裡。
沈博也以朋友的身份去探望過，他的意見和醫生一樣，如果原彬再醒不過來，很可能這一輩子都醒不過來。
“他的情況和一唯當時的情況有些區彆，”沈博沉思著，似乎在尋找比較合適的說法，緩緩說：“要怎麼說呢，他體內應該冇有任何意識存在，通俗一點說，他的身體裡，冇有他的魂魄。”
冇有魂魄？
子風微微皺眉，難道說除了隱村的長老們以外，在這個繁華的都市也有人能將人的靈魂從身體裡剝離出來？
他疑惑的看向沈博，沈博搖頭，歎著氣說：“我無法做到，這就是為什麼我無法根治一唯的原因。”
雖然他在這方麵下了很多功夫，但因為有關靈魂的研究早就被禁止，私自研究的痛苦就在於，冇有資料冇有素材，更冇有人可以交流，所以，他的研究其實進展很緩慢，或者說很難有什麼突破性的進展。
但是，看著原彬，他就知道，就在這個城市，就在他身邊，已經有人對此研究得很深很撤底，而且……頗有成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