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現實與幻覺 第二章 無法拒絕的沉迷
第二章 無法拒絕的沉迷
“那是一種什麼研究?!”
子風以其說是問話。不如說是憤怒。
不需要回答,他也能想象得到其殘忍,也正因為如此,這種非常不人道,非常殘忍的研究才會被禁止。
可是多少年來,這一未解的神秘的領域,還是吸引了無數的科學家沉迷,沈博也是其中之一,隻是,他們是比較理性的,冇有瘋狂到喪失人性的人,但也因此一直無法突破,就象他所說的一樣,任何理論都必須要實踐,也隻有從實踐中才能發現更多的東西,他們無法實踐,也就無法突破;而另外一些走火入魔的人,完全無視人性和法律的約束,也無視彆人的生命,他們能研究得更撤底,因為在他們眼裡。隻有研究對象,冇有人類。
這種人是瘋子,也是魔鬼。
沈博說:“這些東西不僅對於普通人來說是非常神秘的,對於能夠接近它的人來說,也許更為神秘,稍微有一點點發現,就足以令其心喜若狂,從而更加沉迷……”
他長歎一聲,看了子風一眼,繼續說:“有時候是無法自撥的,我幾乎就做了同樣的事。”
子風微微一怔,隨即想到一唯,臉色微變,說:“你是說一唯?”
沈博倒是坦然的點頭,說:“是的,一唯是一個非常難得得非常珍貴的素材,當我一個人麵對她的時候,完全忘我的沉醉了。冇有人可以象她一樣體內存在著那麼多的意識,冇有人比她更能讓你感覺到靈魂的存在!我嘗試著喚醒她體內不同的靈魂,去觀察它們的反應,也觀察一唯的身體會不會有什麼變化,而一唯本身的意識,我隻能讓她一直沉睡下去,因為隻要她撤底清醒過來,我就無法再繼續下去,……而我完全沉迷其中,樂此不彼。無法自撥,甚至想著一唯就一直這樣睡下去!”
“吱!!”
子風一腳踩下刹車,車輪瘋狂的摩擦著地麵,而車子就這麼突然的停在路中間,後麵的車子差點就撞上來,幸好此時路上不太擁擠,那人及時繞開,回頭罵著什麼,但此時的子風完全失去了冷靜,也根本就無心去注意這些。
好半天,他才冷冷的看著沈博,雖然他拚命克製著,但他的眼裡明顯跳動著無法抑製的怒火!
當時何俊就懷疑過沈博,覺得是他在搗鬼一唯才醒不來,可子風是那麼信任沈博,並不願意懷疑他,冇想到……他從來冇有這麼憤怒過!他最好的朋友,從小玩到大的哥們!居然真的會做這樣的事!
沈博暗然的回視著他,說:“想揍我是嗎?我明白,其實我自己又何嘗不止一次的想揍自己!!可是,從來冇有那麼近距離的感受過靈魂這種東西。從來冇有那麼真實的感覺到它的存在,甚至可以觸摸到它,可以和它交流……你不知道那對於我們來說意味著什麼!”
他意識到這些話很有點象開脫,馬上解釋說:“當然,我這麼說並不是在為自己辯白,不,我知道那麼做對一唯來說是非常不公平而且殘忍的事,其實她老早就可以醒過來,雖然不能完全根治她,但讓她醒過來還是可以做到的,但是我卻冇有這麼做,而是讓自己也會越陷越深……慶幸的是,並冇有能繼續下去,不然……”
他冇有再說下去,不然會怎麼樣呢?也許他也會變得和這個人一樣,沉迷到瘋狂,不顧一切的去探取那個領域的秘密,也不擇手段的去折磨和犧牲彆人的靈魂和生命!其實想到這些,不用子風罵他,他自己也背脊發涼。
雖然見到原彬的時候,對於能夠做到這樣的事,對能做到這樣事的人,有那麼一瞬間的仰慕,但隨即而來的,就是不寒而栗!因為連他都不可預測,那是犧牲多少靈魂的為代價的成果!
子風冇有說任何話,隻是冷冷的收回了目光,繼續將車子發動起來。
他無法開口說話!內心從來冇有過如此的震驚。
也許有過……有過一次,就在他自己親手開槍打死李昂的時候。看著李昂額心一抹血紅,嘴角卻露出淡淡的笑容倒下的時候。
那時候的伊子風也震驚得無以複加!
車子開過幾條街道,他漸漸冷靜下來。
每個人都有犯錯的時候!他自己又有什麼權利對沈博橫加指責?有什麼權利對他表示憤怒?當時是他給沈博創造了這樣一個機會,而這對於沈博來說,是無法拒絕的****!他雖然並不讚同那樣的瘋狂,但多少也有些了解,有的人無法拒絕美色,有的人無法拒絕美食,也有的無法拒絕金錢或地位,而對於沈博他們這類人來說,能夠有這樣難得的機會進行觀察和研究,也是他無法拒絕的!同時,他也能了解那種負罪的感受,沈博這家夥在心裡,肯定不知多少次的罵過他自己……
沈博見子風不說話,也不再開口,隻是一個人茫然的看著窗外。
良久,車內的空氣象凝固了一般,直到快到仁愛醫院的時候,子風才艱難的開口問道:“那麼……你是怎麼停下來的?”
沈博嘴角露出一抹笑容,長長舒口氣,說:“也許我應該感謝一唯,那種狀態要讓我自己停下來。實在很困難。是這丫頭自己醒了,而且醒來再不肯睡去,也許是對我的催眠術產生了抗性,也許是因為那時候過分擔心你的處境,總之,我無法讓她入睡,而且她還要求出院,說你現在有危險,她必須去幫你!看到她醒過來第一件事就是急著要去救你,甚至因為睡得太久,身體已經有些不適應。勉強下床的時候走路都搖搖晃晃,但她依然堅持要去救你!我怎麼都攔不住……你知道我當時的感受嗎?”
笑容開始變得苦澀,子風冇有回答,沈博仍繼續說:“就象有人當頭給我一棒,或者抽了我一耳光,我前所未有的意識到自己多麼卑劣無恥!一唯是那麼天真無邪,那麼善良的孩子,可是我對她做了什麼啊?!那時候,我才撤底清醒過來。”
長歎一聲,車內又恢複了沉默。
良久,沈博忽然說:“在國外幫她治療的時候,我曾經受不了自己內心的自責向她坦白了這件事,你知道這孩子說什麼嗎?”
子風當然不知道,所以他沉默,他也知道沈博會繼續說下去。
果然,沈博臉上再次露出微笑,說:“她並冇有生氣,反而說‘真的嗎?我真有那麼好用的話,不如你趁我睡覺的時候研究我好了,反正那對我也應該冇什麼影響吧?’,嘿嘿!”
他神經質的笑出聲來,也不知道是在笑一唯傻,還是笑他自己的癡,在治療一唯的時候,他一直竭儘全力的照顧她,卻再也冇有動過拿她來研究的念頭,哪怕隻是稍微在腦子裡閃過,他會馬上警覺的罵自己。
子風心裡也很不是滋味,這更加堅定了他要將一唯撤底治好的念頭,可是,現在卻分身無術,總不能不顧珊珊的哀求,棄原彬於不顧吧?一唯也不會做這樣的事!何況,如果不將那個魔鬼般的人找出來,不知道他還會殘害多少人!所以,帶一唯回隱村,請長老們去除掉她身體內殘魂的事。隻能再等一陣子了。
車子默默的停在了仁愛醫院門口,沈博並冇有急著下車,他深深吸口氣,雙眼迷茫的看著前方,緩緩說:“子風,我知道自己對一唯有愧,所以,當我發現自己已經無可救藥的愛上她的時候,是的,是愛,我很確定,但是,我有什麼顏麵去愛她?我連自己都說服不了,所以……”
他停頓一下,繼續說:“我無法做到的事,希望你能做到。伊子風,希望你能讓一唯幸福!”
說完,便下了車,他冇有等子風的回答,也冇有看子風的反應,他是旁觀者,而且旁觀了很多年,所以,他心裡認定自己的看法是對的,伊子風可以給一唯幸福!
子風看著那個離開的背影,隻有苦笑。
那麼害怕被拒絕的人,已經被婉拒過一次,還有勇氣嗎?而且就算他有勇氣再次表白,這對一唯來說不是太為難嗎?這樣友情、愛情二選一的難題,也許會讓她做出違心的選擇,而這,並不是他想要的。可這家夥甚至不給他說明的機會。
搖著頭歎口氣,他收回自己的思緒,重新回到原彬的事件上來,乾等下去肯定不是辦法,他們能等,恐怕原彬等不了。
要將那個人找出來,也許不是完全冇有辦法。
一個對靈魂研究有如此成就的人,雖然他刻意隱瞞自己的身份,因為從珊珊的描述來看,那個算卦的隻不過是一個江湖混飯吃的人,模樣邋遢,形象猥瑣,這,也許正是為了掩飾他自己真正的容貌,可就算他掩飾的再好,也肯定會有朱絲馬跡。
什麼樣的人最容易陷進這種研究裡,不可自撥?
大多是醫學研究者,特彆是心理醫學研究者,他們對於人類的心理、意識最為了解,也最容易觸及和思考有關人類靈魂的東西。也許查查這些年有哪些醫學專家失蹤,或者無緣無故隱退的消息,能查到些什麼。
那個人很可能是為了研究,而放棄了原來的一切,從一個堂堂的醫學專家,轉而成為一個完全的地下研究者,因為隻有這樣才能避開人們的關注,才能更放心的投入研究。但他無緣無故的消失在大眾的麵前,這就是朱絲馬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