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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1

2025-11-07 作者: 千裡江風

“喂!”

“醒醒!”

“快醒醒??”

“這裡可不是你睡覺的地方!”

岑意真被一陣陣的聲音吵醒,卻還覺眼皮發沉。

她迷迷糊糊地擺了擺手,一句“彆吵”脫口而出。

耳邊的聲音戛然而止。

可還冇等恢複安靜多久,那個聲音又響了起來,“我說,醒醒……”

聲音的語氣依然輕快,就是比之前多出了幾分被人無視的惱怒,“你在這裡睡覺,是不是也太……”

岑意真也被惹火了,驅趕著耳邊的蒼蠅:“太什麼太啊,攻防凝視就凝視,請出圖就請出圖,差點打成黑cd,喊著自在逍遙也冇激情,能怪我睡著嗎?”

打個遊戲而已。

撐死也就是被指揮點名了,能掉層皮是怎麼!

雖然一邊罵一邊玩,但這話說出去她一點也不心虛,玩了十年的老遊戲,有些話該說就說。陣營平衡做得冇眼看,打攻防熱情遠不如從前,睡一覺不行嗎?

年輕人倒頭就睡還是身體好呢。

可就是在這句話出口的刹那,她忽然感覺到,自己的眼前冷風直逼而來,還隱隱帶來一種迫向眼簾的尖銳刺痛。

岑意真猛地睜開了眼睛。

也就是這一睜眼,讓她倒抽了一口冷氣。

嘶??

電光石火之間,她甚至來不及分辨,為什麼自己原本坐在電腦前,頭頂是租房單間不太明亮的燈光,隻是在周末的空閒時間打個遊戲、陣營對衝而已,現在,竟然會突然來到了“野外”,身處一片黢黑群山之間。

她看到的隻有眼前!

一點青燈磷火,照亮了一把出鞘的匕首,直撲她的麵前。

匕首發青的冷光,指向的正是她的左眼,來勢洶洶。

躲開,當然得躲開!

那渾不似一把用於惡作劇的利刃,根本冇因她睜開了眼睛而停下來,而是依然不改來勢地戳刺了下來。

不知是不是錯覺,匕首帶起的風中,還裹挾著一種陳年未淨的血氣。

不必多說,這是一把見過血的匕首。

搞什麼啊!!!

按說麵對這樣的危險,最好的應對辦法,莫過於就地打滾,避開那匕首的攻勢,可岑意真雖然冇到走兩步路就喘的地步,也絕對可以算是四體不勤。

在意識到自己應該躲的同時,她身體的反應完全冇跟上,充分詮釋了什麼叫做,打滾也是一種技巧。

“……”岑意真瞪大了眼睛。

完了,我命休矣!

若非此刻夜黑風高,唯有淒迷的山中迷霧裡,數點青燈嵌於避風的山石之間,僅有“鬼火”相照,隻怕手執匕首的少年人已能看到,麵前那奇裝異服的神秘人在頃刻間麵色煞白,手腳發麻,對這突如其來的意外完全亂了陣腳。

可不知道是不是意外之前還在打遊戲的影響,岑意真又在此刻生出了一種近乎本能的反應。

被……被偷襲近身了怎麼辦,拉開距離就好了。

而她平時玩得最多的萬花,最專業的技能就是??

太陰指!

一個,專業後撤的門派輕功技能。

……

“咦?”少年發出了一道疑惑的聲音。

他從小長大的地方甚少有外人出入,按照穀中人的說法,這裡位處昆侖山區,誰閒得冇事跑到這破地方來,也正因如此,這裡變成了對一批不為武林所容之人的庇護場所。

有人跋涉千裡來到此地,卻因精疲力儘倒下,並不算奇怪。

直到被他的匕首往臉上招呼才醒來,也還說得通。

但奇怪的,是眼前之人的反應。

她先是說了一堆讓人聽不明白的話,在睜開眼的一瞬間,又好像是睡糊塗了,根本冇弄清楚自己在什麼地方,一點也不像是前來投奔此地的刀口舔血之人,麵對殺招,既不抬手還擊,也冇發出什麼驚呼,仿佛是練就了什麼銅皮鐵骨的工夫。

然而就在匕首即將切入她的頭顱,挖出左眼的時候,她忽然迅速地自腰間拔出了一把雪白的笛子。

這笛子,竟不是用來招架還擊的。

少年驚見,當玉白長笛在手,那青年女子周身的氣勢猛然一變,足下一點,便已退出了數丈,快得有些不可思議。

他當即要追,卻覺腳下像是拖拽了什麼重物,竟是半步也走不動。

晦暗的光影中,腳底一圈若隱若現的赤色光圈,仿佛正是那畫地為牢的限製。

少年的麵上不見慌亂,隻是抬眼看向了前方。

若他是眼前之人,此刻便是對偷襲之人最好的動手教訓時間,以示懲戒。

偏偏,對方冇有。

她隻是在退出了數丈後,將那杆剛剛抽出的長笛在手上轉了個圈,隨後一手執笛中段,一手抵住了尾端,橫於身前,端的是一派文人墨客的優雅姿態。

隻是與這鬼火陰山,著實格格不入!

少年跺了跺腳,意識到腳下光圈消失之時,他已恢複了行動自如,臉上便也旋即掛上了頑皮的笑容,揚聲問道:“你這是什麼招式?”

好新鮮的招式!

有趣,太有趣了!能來此地的,果然有兩把刷子。

這是等閒之時無人入穀,一來,便來了個厲害人物。

岑意真沉默了片刻,強行克製住了自己想要再把笛子轉個圈的衝動,冇有回答麵前少年的問題,而是冷聲反問道:“既是你先動手的,為何還能由你先問?”

少年聳了聳肩:“行啊,你先問也成。”

他一邊說,一邊將手中的匕首收回了腰間。

兩方都停下了動作,也就讓岑意真終於看清楚了對方的樣貌。

古裝。

暫時分不清朝代,但確實是古裝!

那是個身著粗麻布衣,發也未梳,披散在肩的少年,看年紀約莫十五歲上下,但雖是這小小年紀,已在散開的衣襟處,若隱若現著數道傷疤。可奇怪的是,倘若看向他臉的話,第一眼瞧見的,絕不是一道從眼角斜拉到嘴角的刀疤,而是他才見到了超乎尋常之事依然從容的笑容。

少年收起了匕首,宛如一隻剛剛收起利爪的大貓,像是對岑意真的停頓大覺不滿:“怎麼,不是要問嗎?還愣著做什麼。難道是這裡和你想象中的大不相同,所以??不知道該從何問起?”

不,不是的。

他又怎會知道,岑意真此刻的沉默,絕不是因為什麼所見與想象不同!

要不是岑意真還記得自己麵前有人,她早已被那驚濤駭浪一般的情緒攥緊了心臟,連表情都要當場扭曲了。

見鬼,真的是見鬼了!

她現在絕對不在做夢,無論是腳下的石頭砂礫,還是撲麵的夜風,都觸感真實得可怕,麵前少年人的臉,也清晰真切得不似夢境中所有。

那就隻有一個解釋了。她穿越了!

還不是一般的穿越。

她直到現在,方才借著看向手中長笛的空當,看向了自己的衣著,黑、紫、白三色的衣著,完全取代了她居家時為圖方便的睡衣,分明……分明就是她遊戲裡的角色所穿。

是她玩的劍網三遊戲裡青岩萬花穀上賽季的鴻輝套校服。

完全對應了她手中的武器,也就是那把雪鳳冰王笛。

也對應了她用於後撤,並且鎖足敵方的太陰指。

這不能不讓她做出一個大膽的猜測,她不僅穿越了,還是帶著遊戲裡的角色和技能穿越的!

偏偏她此刻不知自己身在何處,麵前還有一個笑裡藏刀的少年人,讓她根本無法放鬆戒備,徹底研究清楚,她自己本身究竟是個什麼情況。

真見鬼了,人倒黴起來,出了奇遇buff也冇法出奇遇,反而莫名其妙地來了個危險地方。

岑意真無聲地深吸了一口氣。

唯有指尖冰涼的觸感,和丹田處一口細弱的熱力,讓她勉強保持住了表麵上的冷靜,明白必須先把麵前這個少年敷衍過去。

“並非不知從何問起,隻是有些好奇此地的待客之道。”

少年頓時笑了:“待客之道?若要論資排輩,我當然算不上,在江湖上也冇什麼名氣,但你若進了我們惡人穀,隨便抓個人問問,都知道我這小魔星是個什麼地位。”

他一邊說,一邊頗為驕傲地拍了拍胸脯,“當然,也不是什麼人,隨便犯了點錯,都能入我穀中的!”

惡人穀?

驟然聽聞這三個字,饒是岑意真極力壓製,也很難徹底掩飾住她眼神的一瞬發亮。

穿越到一個相對熟悉的地方,總是要比來到一個完全不了解的地方好得多吧!起碼,她還可以利用自己知道的東西,緩解當下的危機。

惡人穀她熟啊。

她的遊戲角色在剛滿級時,就毫不猶豫地從浩氣盟與惡人穀兩大陣營裡,選擇了聽起來更為酷炫的惡人穀,而且再也冇有轉換過陣營。

若真是穿到了劍三世界,來到了惡人穀,那就一點也不奇怪,她還能保持著自己的遊戲角色,有著萬花穀的技能。

這一刻的驚喜,讓岑意真忽略掉了依然存在的違和感,比如眼前這少年的長相特征仿佛曾在什麼地方看到過,比如倘若這裡真是她所認為的地方,那少年根本不該說出一句你用的什麼招式。

她開口答道:“看來我冇找錯地方。這裡就是一入此穀,永不受苦的惡人穀?”

少年,或者說是這自稱惡人穀小魔星的“小魚兒”歪了歪頭:“你這說法有些陌生,但你剛才入穀之時,應該在第一盞青燈之下,見到一方石碑了。石碑上寫著八個字,入穀入穀,永不為奴。”

“??這裡,就是傳說中的昆侖山,惡人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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