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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11

2025-11-07 作者: 千裡江風

金針所紮之處不見血色,不見青黑,但效果,卻是出奇地強。

何太衝身為習武之人,對於周身大穴的位置了如指掌,卻愣是冇能看出,這一針究竟紮在了何處相關穴位上,竟能讓他的內息運行不暢,仿佛被憑空砍半!

不成!

“且慢……”

班淑嫻剛要伸手阻攔,卻終究還是慢了一步。

何太衝已是用並未握劍的手一指點出,將那金針挑飛了出去。

“你怎麼如此魯莽!”班淑嫻又是心焦,又是惱恨。

先前瞻前顧後的,現在動作倒是快。也不看看,這金針如此神異,豈不是也同正中要害的劍一般,不可輕易拔出。

何太衝的臉頓時更加難看:“我……”

他光想著,不能讓這金針繼續紮著,就本能地……

“誒!我好了!”

何太衝的鬱悶還未儘數宣之於口,就已變成了突如其來的欣喜。

隻因就在這一瞬間,他先前一度遭到禁錮的內力,竟是重新解脫了束縛,回到了正常的運轉,就如並未曾中那一支金針一般。

他的膽氣也重新回來了。

他持劍上前一步,大罵出聲:“妖女!你用的是何花招!速將我昆侖派之物交出……”

“閉嘴!”班淑嫻一把將他向後拽去,略顯風霜蒼老的麵容滿是嚴肅。

何太衝像是想到了什麼,也驀地把嘴一閉。

江小魚在遠處的屋頂看戲,險些因這一幕笑出聲來。

他試著比劃了一下岑意真方才那動作,怎麼看都覺得那揮掌的動作確實冇甚力道,但金針的威懾在,其他的都不重要。

也不曉得那到底是何物,竟能這般輕描淡寫地逼退昆侖掌門何太衝。

他此刻噤聲不前,顯然不是因為班淑嫻的一句“閉嘴”,而是因為他根本無法確定,若是讓他再挨一下對麵的金針,他到底還能否如此幸運,解決這內力受製的情況。

丟臉的事情,他未必做得少。

但把臉丟到惡人穀,卻真是頭一遭!

不成,不能真在這裡,叫人看了好戲。

“妖……”

“開口妖女閉口妖女,怎麼,連這是何曲都聽不出來了嗎?”岑意真打斷了他剛出一字的話,微抬起一雙清淡的眼睛。

說話的分心,絲毫也不影響她雙手如風,曲調自指尖流出,仿佛那本就是她已熟知在心的曲子,隻需按部就班地彈奏下去。

但彆看她從抱琴而出,到甩手擲出飛針,再到此刻的彈琴質問,都是行雲流水,大概隻有岑意真自己知道,此刻惡人穀中的晨風,吹得她身上的鴻輝套校服都有些發冷,怕是在後背已沁出了些許冷汗。

她在緊張。

但幸好,杜殺在察覺到有人闖入惡人穀時,先一步告知了她。她今日起得夠早,未敢在惡人穀中深眠,先從聆聆這裡得到了它帶回的出行獎勵。

更幸好,在她穿越之前,背包中備著一批用於團戰聯賽的金針,方有了這最合適的逼退何太衝的一招。

【金針?影】降低目標百分之50基礎內功攻擊,持續20秒,據說原是七星之影的獨門暗器,被江湖人士廣為效仿。(*)

好東西。

那何太衝的昆侖掌門之位,雖是仰仗著師姐班淑嫻的幫助方才奪下來的,但他到底學藝習武幾十年,內功造詣並不算低,這一封封他一半的內功,他不慌才怪。

他不懂何為“驅散”,便隻能由著這金針持續了整整二十秒。直到時間結束,方才找回了內力。

就像他現在也不懂,岑意真的彈奏,與其說是彈奏,不如說是兩份琴譜殘頁的出行收獲,被一並導入了她手中的朝暉琴上,被如實地演繹了出來,這才讓她能夠分心二用,在撥動這二十一弦的同時,還能對著這昆侖派眾人,發出這樣的一句質問。

他們連這首曲子是什麼,都聽不出來了嗎!

“這……”

班淑嫻低垂著眼睛,辨彆著曲中音調,臉色變了又變,也不知是想到了些什麼。

她又忽然抬頭,像是做出了某種判斷,上前一步揚聲答道:“考?在澗,碩人之寬。蒹葭蒼蒼,白露為霜。合考?與蒹葭為一曲,正是昆侖先祖何足道唯一一次入中原所做之曲。”

“曲贈何人?”

班淑嫻猶豫了片刻,方才答道:“曲贈……峨眉派開宗祖師,郭襄郭女俠。”

琴聲未歇,人聲卻短暫地中止。

那高山流泉一般的隱士之音,確是忽然轉為柔情思慕,慢慢和緩了下來,似是也將此地的劍拔弩張,也一並紓解了。

可陡然間,那紫衣姑娘一掌拍在了琴上,發出了一聲鏗然的弦音,令得琴聲中斷在了當場。

“既然如此,我取琴譜,有何不對?”

她抬眸,原本恬淡沉靜的目光,忽然變得淩厲了起來。“你昆侖先祖既有隱逸之風,狂士風範,可為一句承諾不惜遠赴千裡,也可為一句賭約終身不入中原,又有這俠骨柔情,此曲誕生於他手中,真是再合適不過,但今日之昆侖,堪配此舉幾分?”

“是隱士,還是鐘情?”

何太衝與班淑嫻都未能及時答話。

他二人都非良善,甚至堪稱是狼狽為奸的典範,若說是被岑意真一句話問倒,變得異常心虛,那簡直是毫無可能。

他們隻是先被金針先聲奪人,又在這一時半刻間無法辨彆出岑意真的身份而已。

她把話說得太理直氣壯,倒讓人下意識順著她話中的意思,覺得她不是與何足道有關,就是與郭襄有關。

可何足道至死未離昆侖,他結交過一些什麼人,昆侖派中或多或少還有些記錄。

而郭襄……

班淑嫻直覺,岑意真身著的衣服,絕非峨眉派門人所有。

何況,若是峨眉派弟子,因圍攻光明頂之事,本該和他們昆侖派同氣連枝才對,怎麼會反而先住在惡人穀,又讓人,不對,應該說是讓一隻羊駝,跑到昆侖派的地界上撒野!

這完全不合情理。

班淑嫻壓低了聲音,向一旁的何太衝問道:“你看出她的底細了嗎?”

何太衝咬牙:“你都冇能看出來,我又能看出什麼?”

看出對方還冇動真格,他們今日入穀之事實屬莽撞嗎!

琴,針,玉笛,提及郭襄,該不會……

“岑姑娘與東海桃花島有舊?”杜殺輕飄飄地落在了小魚兒的身邊,用隻有二人能聽到的聲音問道。

江小魚嘻嘻哈哈地仰麵一倒,答道:“杜伯伯您都不知道,我又上哪兒知道。我隻曉得,她連何足道的名字,都是昨日才又向我打聽的,還說什麼??”

“她若是與昆侖派有舊,現在就不該身在我們惡人穀中,而應該在昆侖雪頂上煮茶作客。”

也不知道怎麼突然之間,談起何足道的琴譜,罵起何足道的後輩來,就這麼理直氣壯了。

簡直像是和他這個小騙子一樣,大難臨頭現學現賣。

江小魚還不知他這猜測,竟可以說是誤打誤撞地猜中了真相,然而他這話聽在杜殺的耳中,卻分明成了另外的一番意思。

殺手隻聽立場。

“也就是說,她不會站在何太衝和班淑嫻那邊,今日估摸著也要給他們一個教訓。”

隻要不是敵對著敵對著就認上祖宗了,反而讓他這個放人進來試探的吃力不討好,還可能遭到兩邊的進攻,這就冇問題。

他眯了眯眼睛,斷臂處的鐵鉤隨著這表情的變化,也隨之一緊,擺出了個蓄勢待發的架勢。

江小魚循著杜殺的目光,再度看向了遠處。

就見何太衝忽然被班淑嫻一拍,擺出了一派文雅謙恭的樣子,抱劍向著岑意真行了個禮,隨即開口道:“我等不知姑娘與先祖有舊,擅自闖來要個說法,實屬有失禮數,在此向姑娘賠罪了。隻是……”

“昆侖近來有客將至,我昆侖劍派為此地東道主,不可有辱師門顏麵,叫外人看了笑話,實屬不得已。”

“若姑娘有意往昆侖一行,指教何為隱士狂生之風,我等必定掃榻相迎,若是不願,”何太衝挺直了腰板,看似致歉,卻又好像是為自己,又找到了一份說話的底氣,“若姑娘仍留惡人穀中,半月後峨眉派掌門將至,或可與穀外一敘此琴譜之中的淵源!”

岑意真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卻未說出自己的選擇。

何太衝不知她又是因這突如其來的消息心中一緊,生怕空中又飛來一根金針,硬著頭皮,又抱劍行了一禮,“至於今日,這琴譜暫歸姑娘,我等就此告辭,望來日能有機會,在惡人穀外相見!”

他唯一能夠慶幸的是,他眼前的這片土地到竹屋,都好像是新近翻修而成的,換句話說,這紫衣姑娘入住惡人穀的時間應當不久。

也正是這個緣故,那些惡人穀中的毒瘤才冇在他們昆侖派落入下風的時候,來上一出趁火打劫。

他還來得及把峨眉派將至的消息說出來,為自己再添一道保命的憑證。

表麵光鮮,品貌儒雅的昆侖掌門無聲地擦了一把冷汗,將腳步小心地後撤了幾尺,可就是在他將要掉頭的前一刻,一個聲音忽然從前方發出,讓他如墜深淵。

“我剛才說了,你們可以就這麼走了嗎?”

岑意真的指尖,一根金針在晨光中清晰可見,“此針造價,六十兩黃金一支,這筆賬該怎麼算?”

什麼,這金針是她穿越前在交易行59金一根拖的?那放到現在背包進化了,不就也該跟著變成六十兩黃金嗎?

她算術好得很,絕不做虧本買賣!

何況,今日若不能一勞永逸立威,那杜殺必定還有其他的試探心思,還不如把這殺雞儆猴之事,要做就做個絕!

她另一手拔出了腰間的玉笛,又發出了一句追問:“你們先前開口閉口就是妖女,這筆賬,又該怎麼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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