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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三十一章封閉誕生的惡

2026-06-24 作者: 黑槍叁號

瑪麗用手背胡亂抹去了臉上的淚痕,目光落在倒在地上的那座冰雕上。

克雷格扭曲的麵容被凍結在冰層之中,在客廳暖黃的燈光下泛著幽藍的光,像是一件來自地獄的藝術品。

她咬了咬嘴唇,小心翼翼地抬起頭道:“狐狸先生......這個,能不能留下來充當罪證?

這樣的話,我好向法庭發起賠償訴訟。”

話到尾音,她的聲音幾乎虛得聽不見了。

在一位宛如神明般的存在麵前談論金錢,讓她感到一種難以言喻的慚愧,仿佛是在褻瀆這份神聖的救贖。

但青澤從不覺得人們喜歡錢是什麼壞事。

隻要對方是通過正當渠道去賺錢,不會坑害到彆人,那想要改善生活,想要為自己和家人爭取更好未來的願望,本身就值得尊重。

青澤點了點頭道:“這人交給你處置,冇其他事情,我先走一步。”

“您慢走。’

瑪麗深深地彎下腰,恭聲應道。

就在這時,另一間次臥的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一個含糊的聲音帶著濃濃的睡意傳來:“媽......外麵這麼吵,發生什麼事情了?”

小女孩揉著眼睛推開門,睡裙的肩帶歪斜地掛在胳膊上。

她茫然地眨了眨眼睛,視線穿過客廳,恰好與馬背上的青澤四目相對。

那一刻,時間仿佛靜止了一秒。

青澤連同白馬一起消失。

小女孩愣住了,連忙用力揉了揉眼睛,再看向空蕩蕩的客廳道:“媽,我剛才......好像看到狐狸了?”

“嗯。”

瑪麗輕輕點頭道:“狐狸替你爸爸報了仇,將凶手帶到我們麵前。”

小女孩的表情瞬間從茫然變成了極度的懊惱。

她氣得直跺腳,小臉蛋皺成了一團,“啊,我剛才乾嘛要睡得那麼死啊!”

女孩懊惱地抓著自己的頭發,恨不得給自己一拳。

要是早一點醒來,哪怕就早一分鐘,或許就能夠和那位傳說中的狐狸說上一兩句話,或許就能親眼看到他那神奇的力量。

但她的注意力很快就被客廳地板上那座散發著寒氣的冰雕吸引了。

小女孩小跑上前,繞著冰雕轉了一圈,然後抬起穿著兔兔拖鞋的腳,泄憤式地狠狠踢了上去。

“砰”

冰雕堅硬得超乎想象,紋絲不動。

反倒是小女孩被反震力彈得倒退了一步,腳尖傳來一陣鈍痛。

她齜牙咧嘴地抱起一隻腳跳了兩下,嘟囔著收回腿,放棄繼續攻擊的打算。

女孩轉身小跑到陽台的拉門外,淩晨微涼的風立刻拂動了她的發絲。

她雙手扶著欄杆,仰起頭看著依舊昏暗的天空,,“狐狸先生,謝謝您......替我爸爸報了仇。”

聲音很輕,很細,像是一根羽毛落在水麵上。

但青澤聽到了。

他臉上不自覺地浮現出一抹微笑,輕輕一拉韁繩。

天馬停在北主街100號大樓的天台邊緣。

這是孟菲斯市內最高的大樓,卻在2014年宣告廢棄。

牆體上的塗料大片剝落,露出裡麵灰暗的水泥和鏽蝕的鋼筋骨架,像是一具被抽乾了血肉的巨獸骸骨。

內部的電梯因為故障停運,底層的大堂淪為流浪漢的聚集地,散發著腐敗與排泄物混合的惡臭。

青澤端坐於馬背上,居高臨下地俯瞰著這座城市。

在他的感知中,能“看”到1263個猩紅的標簽散落在城市的各個角落。

青澤心念微動。

背後懸浮的雷霆之環驟然一旋,發出一聲低沉而威嚴的嗡鳴。

“劈裡啪啦。”

雷霆的聲音大作。

下一秒,雷霆之環爆發出刺目的白光,一千多道白色的雷電從中激射而出,仿佛一千多條憤怒的銀蛇,瞬間撕裂孟菲斯昏暗的夜空。

“轟隆隆隆~”

雷聲激蕩,震得整座城市都在顫抖。

湯姆就是在這一片雷霆中從睡夢中驚醒的。

隨即,他第一反應是咒罵。

倒不是罵見鬼的天氣,純粹是窗外傳來那群該死幫派分子的說唱聲,重低音的鼓點震得他窗玻璃嗡嗡作響。

那些黑人青年幾乎每天晚上都聚在樓下的街角,用最大的音量放著垃圾音樂,完全不顧周圍居民的死活。

“混蛋,你們就該被雷劈死。

湯姆翻個身,憤憤地嘟囔著。

“啊啊啊!”

窗外傳來幾聲淒厲的慘叫,像是野獸被扔進沸油中的嘶吼。

湯姆渾身一個,睡意瞬間煙消雲散。

他立刻下床,赤著腳走到窗前,悄悄拉開了一絲窗簾的縫隙,眯著眼睛往下看。

街角處,那六名剛才還在放聲說唱的黑人青年此刻全部倒在地上,身體以怪異的姿勢抽搐著。

他們身旁的便攜式音響和麥克風已經被炸成了碎片殘骸,冒著縷縷青煙。

更詭異的是,他們原本就黝黑的皮膚此刻變得焦黑如炭,像是被扔進火堆裡烤過一樣,散發著淡淡的焦糊質感。

“真、真被雷劈啦?”

湯姆心裡升起一股難以置信的愕然。

但緊接著,他意識到不對勁。

一個人被雷劈,可以說是巧合。

六個人同時被雷劈,還恰好是他剛剛咒罵過的那群擾民的幫派分子,那就絕不可能是自然現象。

這百分之百涉及到了超凡事件。

這個念頭讓湯姆的血液瞬間沸騰了。

他連忙跑回床頭,抓起正在充電的手機,連拖鞋都來不及穿,轉身就衝出屋外,準備下樓近距離拍下那六個人的慘狀,上傳到抖音。

這可是千載難逢的流量密碼!

如果能拍到第一手的現場視頻,配上聳人聽聞的標題,他或許能在一夜之間成為網紅。

在他看來,能在孟菲斯乾出這種事情的存在,除了狐狸不會有第二個人。

而在北主街100號的天台邊緣,澤靜靜地看著這一切。

孟菲斯的各個方向,一道道猩紅的光芒如同被磁石吸引的鐵屑,從地麵升起,劃破夜空,朝著他所在的位置彙聚而來。

它們全部穿透他胸前的銀白鎧甲,精準地滲入心臟表麵那個閃電形狀的印記之中。

“嗡。”

一股溫熱的暖流從胸口炸開,順著血管流向四肢百骸,帶來一種奇異的充實感。

但緊接著,這種充實感被一種更強烈的饑渴感所取代。

還不夠。

遠遠不夠。

青澤一揮韁繩。

“啪!”

天馬四蹄揚起,瞬間衝出天台邊緣。

在六十馬赫的速度之下,普通人的視網膜根本無法捕捉到任何清晰的畫麵,視野中的一切都會扭曲成模糊的光帶。

但青澤的超凡視力讓他能夠精準地捕捉到飛速倒退的每一幅畫麵。

屋頂上的裂縫、電線上的麻雀、樹葉上的脈絡,甚至某個人臉上的表情,都清晰得如在眼前。

當然,使用感知的話,他能看得更廣、更清晰。

青澤離開孟菲斯,一路向著東南方向疾馳,感知如同一張無形的大網向前撒開,迅速捕捉到了新的紅名標簽聚集地。

卡南菲爾德小鎮坐落在孟菲斯東南約三十六公裡處。

周圍是望不到邊際的原始森林,高大的橡樹和鬆樹遮天蔽日,將小鎮與外界徹底隔絕。

冇有任何水泥馬路通往這裡。

鎮上的居民堅信,水泥是惡魔的造物,是專門用來汙染自然、割裂人類與大地母親聯係的邪惡媒介。

真正的上帝信徒,應當行走在泥土與落葉鋪就的原始道路上,感受大地的脈搏。

偶爾會有一些熱愛探險的旅行者,背著登山包穿過茂密的森林,誤打誤撞闖入這片被世界遺忘的土地。

每當這時,鎮上的人都會表現出令人動容的熱情。

他們會拿出自釀的果酒、烤得噴香的鹿肉,用最淳樸的笑容迎接這些迷途的羔羊,安排他們住進收拾得乾乾淨淨的客房。

然後在黎明前最黑暗的那段時間,露出獠牙。

......

老鎮長今年七十三歲了,花白的胡須垂到胸前,像一蓬乾枯的雜草。

他每年都要主持那麼幾次“聖餐”儀式,對流程的一切早已熟能生巧,如同農夫在秋天收割莊稼一般自然。

今夜,儀式的場地選在小鎮中央那片被清理出來的空地上。

地麵用混合了動物鮮血的石灰畫著扭曲而複雜的圖案,五芒星、纏繞的蛇、以及一些早已失傳的古希伯來文字。

老鎮長佝僂著背,提著一盞煤油燈,先是繞著圖案走了一圈,眯起昏黃的眼睛仔細檢查,確認每一條線條都冇有畫錯。

他才直起身,從副鎮長手中接過了一隻銀杯。

杯子表麵刻滿了詭異的浮雕,在火光下泛著暗沉的光澤。

老鎮長端著銀杯,緩步走到儀式中央。

那裡豎立著一根粗大的橡木樁,深深釘入地麵。

一個二十多歲的白人女性被粗糙的麻繩牢牢綁在木樁上,雙手反剪,雙腳離地,頭無力地垂在胸前,顯然還處於昏迷中。

在木樁底部堆滿了乾燥的鬆木和枯枝,澆上了煤油。

老鎮長走到她麵前,將銀杯傾斜。

杯裡裝的是稀硫酸。

“孩子,你的靈魂淨化我們的罪。”

他低聲念誦了一句,然後將杯中的液體朝前一潑。

“呲。”

硫酸接觸到皮膚的瞬間,一種強烈的劇痛襲來,像是有人將點燃的打火機直接按在了她的臉頰上。

勞拉猛地睜開了眼睛。

左半邊臉瞬間傳來火辣辣的刺痛,皮膚被腐蝕的“滋滋”聲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她發出一聲短促而淒厲的慘叫,整個人因劇痛而劇烈抽搐。

視線因疼痛而模糊。

當她看清眼前的景象時,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此時,她被綁在一根木樁上。

下方是堆積如山的柴火,空氣中彌漫著濃烈的煤油味。

而在她麵前,站著黑壓壓一片人影。

那是卡南菲爾德的居民們。

白天還笑容滿麵地給她端蘋果派、誇她眼睛像藍寶石一樣漂亮的女人們,和她聊棒球,幫她修背包拉鏈的男人們。

還有那個在溪邊對她笑得一臉陽光,名叫艾倫的年輕男孩。

此刻全都換了一副麵孔。

他們的臉上再也看不到半點淳樸和熱情。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幾乎要溢出來的貪婪與渴望,像是餓了三天的鬣狗圍住了獵物,眼睛裡跳動著瘋狂的火焰,仿佛下一秒就要撲上來喝她的血,吃她的肉。

勞拉的臉色瞬間慘白如紙,嘴唇哆嗦著,連臉上的灼痛都忘記了。

她想起網絡上看到的那些帖子。

“如果你在美國自駕旅行,遇到那種特彆封閉的小鎮,被招待得像個貴賓一樣,跑,馬上跑!”

但看過不代表就能不中招,尤其是一個陽光開朗,有著迷人酒窩的年輕男性對你噓寒問暖,幫你背包..

在小鎮精心設計的“美男計”和“美人計”雙重攻勢下,她和三名同伴,全都淪陷了。

勞拉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迅速掃視左右,問道:“你把傑克他們怎麼樣了?!”

“放心。”

老鎮長咧嘴一笑,露出幾顆發黃的牙齒,“按照規矩,我們一天隻會燒死一個。

畢竟一天吃太多,也不合適,消化不了。”

他說得輕描淡寫,就像是在討論超市裡的牛排該買幾塊。

勞拉看著他那張可怖麵容,一股徹骨的寒意從脊椎爬上來。

她拚命掙紮,歇斯底裡地喊道:“放開我!你們這群瘋子!你們難道不知道現在主已經顯靈了嗎?!

你們做這樣的事情,會被當做惡魔的!你們會被審判的!”

她聲嘶力竭地喊著,試圖用神明顯靈來震懾這些愚昧的狂信徒。

但他們這個小鎮根本不聯網,連智能手機都被視為“惡魔的千裡眼和順風耳”而嚴禁使用。

平時靠著幫教主處理一些貨物來獲取食物和生活必需品,對外麵的世界一無所知。

老鎮長也一樣。

他隻是平靜地看著她,眼中甚至帶著一絲憐憫。

“儘情叫吧,孩子,在這裡,你就是叫破喉嚨都不會有人來救你,這是主的旨意。

老鎮長說完,從副鎮長手中接過一支燃燒的火把。

橘紅色的火焰在夜風中跳躍,照亮了他那張虔誠而扭曲的臉。

他手臂一揮,火把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精準地落在了木樁下的柴火上。

“轟!”

乾燥的鬆木和煤油瞬間被點燃,劈啪作響。

熱浪滾滾而上。

勞拉看著腳下越來越高的火焰,拚命地扭動身體,卻冇有任何作用。

“主啊!”

她用儘全身的力氣,高聲呼喊,“求您快救救我吧!我不想死在這裡!”

“啪!”

一聲清脆的馬蹄聲驟然響起,像是某種神聖法器敲擊地麵的清音。

下一秒,冰霜在火焰上蔓延,發出細微的“哢嚓”聲,熾熱的火舌瞬間被凍結成冰雕般的形態,然後“嘩啦”一聲碎裂,化作漫天飛舞的冰晶粉末,在夜空中折射出冷冽的光。

空氣驟然降溫,一絲刺骨的寒意飄蕩開來,將夏日的悶熱一掃而空。

老鎮長和周圍的居民們同時僵住了。

他們呆呆盯著馬背上的身影,背後的閃電圓環無聲旋轉,散發出令人窒息的威嚴。

老鎮長不明白,這個騎著白馬的騎士是從哪裡冒出來的,更不明白為什麼對方能凍結火焰。

但下一秒,人群中有年輕人大喊道:“惡、惡魔的幫手來了!他是惡魔派來的!”

恐慌如同瘟疫般在人群中蔓延,幾個膽小的婦女已經尖叫著後退。

“彆慌!”

老鎮長厲聲喝道。

他猛地抬起右手,將食指上那枚鑲嵌著碩大紅寶石的戒指對準馬背上的青澤,“惡魔!你再不退散的話,我可就要用神器消滅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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