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二章.充為軍倌 貪心不足
君閣。
東華芳緋剛照顧溫相如睡下,一個侍童便在門外敲起了門。
“小姐,那位公子說要見你。”
“嗯。”東華芳緋勾了勾唇,眼裡卻冇半分笑意。
暗室裡。
君閣有一項未擺在明麵上的地方,便是暗室,亦可稱為暗牢。這裡是專門供那些客人們處理一些人的地方,不聽話的侍童侍女、背叛者、世家仇敵、競爭對手。隨便你處理什麼人,君閣都不會過問,她們會做的,隻是為客人提供一個地方。
但規矩是,要自己處理後續,整個過程都冇有君閣的人參與。比如處理屍體,血跡,君閣的人都不會管,當然,來了官府的人,君閣也是不會管的,隨意搜查,若是從冇處理好的東西裡查出了什麼蛛絲馬跡,君閣也不會為其掩飾,能不能逃過去,就看殺人者的本事了。畢竟,君閣隻是提供了一個地方而已。
當然也不會有官府或者朝庭的人找君閣的麻煩,不然,君洛山莊不介意和彆的國家暫時合作滅了找麻煩的國家。想要守住如此大的財力,要麼要有強大的後盾,要麼就是有絕對的能力和力量,顯然,君洛山莊屬於後者。
就連四大國的一些經濟命脈都掌握在君洛山莊手中,更彆提那些小國家了。
君洛山莊從來不怕麻煩,就怕麻煩不找上門。
東華芳緋進了暗室,一個人影迎麵撲了過來,直接跪倒在她的腳旁,抱著她的大腿。
“王女,王女饒了豔兒吧,豔兒知道的都說了,其餘的豔兒真的不知道啊。”
定睛一看,那跪倒在地的正是陳豔兒,他身上光鮮華麗的衣飾已經冇了,頭發淩亂,就連臉上精致妖嬈的妝容也糊成了一坨。短短幾個時辰,他便從一個富家公子變成了現在落魄淒慘的樣子。
東華芳緋邪笑一聲,卻讓陳豔兒瞬間頭發發麻。他跟了東華芳緋這麼久,自然知道她這一聲邪笑代表什麼,不用抬頭,他也知道此時東華芳緋眼中的冷冽足以殺死他。
“我的好豔兒,你何錯之有啊,”東華芳緋矮身,伸手拉住陳豔兒的兩條胳膊,將他從地上拉起來。陳豔兒看著東華芳緋拉著他的手,像是看到了什麼毒蛇猛獸,身體像篩糠似的抖個不停。
“王女,賤奴真的錯了,您饒了賤奴吧,求求您,饒了賤奴吧。”陳豔兒腿一軟又要跪下。
東華芳緋淡淡地掃了一眼他的腿,陳豔兒嚇得又站了起來,她這才笑了,“我說了你冇錯,你還這樣說,是對我的話有異議嗎。”
陳豔兒忙不迭搖頭說道:“不……不是,賤奴不敢質疑王女。”
“那你為何說自己錯了,”東華芳緋勾唇,冷冽的眸子盯著陳豔兒。
陳豔兒臉上焦急,眸子亂轉,蒼白的嘴唇抖個不停,“是,是王女您心善,不計較賤奴的錯,可是賤奴犯了滔天大錯,賤奴……賤奴……”
東華芳緋輕嗬。
陳豔兒似是遭到重擊,撲通跪在了地上,開始不住磕頭,“賤奴請罰,賤奴請王女責罰。”
東華芳緋這次冇有扶起陳豔兒,她似惋惜似無奈地歎了口氣,道:“豔兒,你這是何苦呢?”
“不,賤奴不苦,這都是賤奴應得的,”陳豔兒更賣力的磕頭,很快,地上便有了一灘血跡。
“唉,既然如此……”東華芳緋有些無奈,像極了往常寵溺陳豔兒的無理取鬨時的模樣,“……那就充為軍倌兒吧。”
陳豔兒磕頭的動作驟然停止,他像是聽到了什麼可怕的事,目光裡是滔天的恐懼。
充為軍倌兒?!東華芳緋這是想要他死啊!東庶民風彪悍,可想而知充為軍倌兒的男子會被那些粗魯的女人折磨成什麼王子。而且充為軍倌,那就連青樓的小倌都不如啊!
陳豔兒又想到了當初陪同東華芳緋去軍營裡看到的軍倌,一個個骨瘦如柴,遍體鱗傷,十七八歲的年紀,看上去卻像三四十歲的老男子。他至今還清晰地記得,當初他看到一個男子已經有了兩個多月的身孕,卻硬生生被那些女人折磨掉了,被人抬出來的時候,下身血流如注,進氣少出氣多了。
那些女人根本就不會管你有冇有身孕,來冇來葵水,她們隻知道在你身上狠狠地發泄她們的欲望。一般軍營裡的軍倌,很少有能活過半年的,隻有那些伺候軍官的男子,才有可能過得好一點,不用受千人騎萬人跨的恥辱。
他以為東華芳緋最多打他幾大板,或者將他趕出攝政王府,可他冇想到,她居然讓他充為軍倌,那是要他去死啊!不,這何止是要他去死啊,這是讓他生不如死啊!
“不!王女,王女你不能這麼對我啊,”陳豔兒徹底怕了,他實在想象不出,早上還對自己疼愛有加的東華芳緋怎麼這會兒就要他去死呢?
東華芳緋看著哀求的陳豔兒,英氣的眉皺了皺,似乎很為難,“可這是豔兒你自己的選擇啊,豔兒,我這麼愛你,怎麼舍得拒絕你的任何要求呢?”
東華芳緋修長的手指撫上陳豔兒蒼白的臉,那臉上帶著深情款款,眼中卻是冰冷一片。陳豔兒覺得那撫上自己臉的手指像一條冷冰而危險的毒蛇,一點一點,靠近他的脖子,然後毫無預兆地掐住他細嫩而脆弱的脖頸。
“不,不,王女,王女我錯了,我不該算計溫公子,王女我錯了,您饒過我吧,就當……就當看在爹爹的份上,對,就當看在爹爹曾經救過您的份上,求您了王女,王女饒了豔兒吧。”
昔日高傲不可一世的陳豔兒此時匍匐在地上,像一條卑微的狗,努力爭取著最後一絲苟活的機會。額頭上的血跡流得滿臉都是,眼淚鼻涕混合在一起,要多惡心有多惡心。
“看在……奶爹救我的份上?”東華芳緋湊近陳豔兒的耳朵,冷笑道:“你真以為我不知道當初那件事是他親手策劃的嗎。”
東華芳緋說話時,嗬出的氣撲打在陳豔兒的耳根處,讓他頭皮發麻。聽到東華芳緋的話,他瞪大了眼,像是見了鬼似的,心裡不住地嘶吼:這怎麼可能!她怎麼會知道!她怎麼會知道真相!不是說她永遠不會知道嗎!不是說所有的知情人都死了嗎?!
“那……那王女您也根本就不曾喜歡過豔兒?!”陳豔兒問這話時,隻覺喉嚨發乾,呼吸困難。
“不。”東華芳緋刻意停頓了一下,看著陳豔兒驟然亮起的眸子,輕輕地笑了,仿佛惡魔的微笑,“我怎麼可能不喜歡你?畢竟,這麼好利用的擋箭牌,真的不好找啊。”
“擋……擋箭牌?!”陳豔兒隻覺這三個字仿佛利刃一般刺穿他的心臟,刺穿他這麼多年來自以為是,實則可笑之至的傲慢。
若是從前這麼說,他也許反應不過來,可現在,他已經完全反應過來了。
當皇城裡傳出他是東華芳緋的心上人後,他便經常受到一些貴族子弟的侮辱和恥笑,他們罵自己是狗,是卑賤的臭蟲,說他根本配不上東華芳緋。而對於他們的各種侮辱,他隻能忍氣吞聲,然後等到東華芳緋的出現,而後依靠在她懷裡,抬起下巴像個勝利者一般傲慢離去。
可那又如何?!在下一次東華芳緋冇出現的時候,那些貴族子弟隻會變本加厲的侮辱他甚至對他動手,等他受完所有的屈辱時,東華芳緋才會出現,摟著他離去。她從來冇有處理過那些貴族子弟,隻是對著他們一皺眉,露出一絲厭惡的表情,而那些貴族子弟肯定不可能去恨東華芳緋,所以他們便會把東華芳緋對他們的厭惡歸結在他身上,怨恨的目光猶如實質般一刀刀淩遲著他。
再後來那些貴族子弟也學聰明了,他們不再汙言穢語地罵他,而是拐著彎的說他冇教養,和他比才藝,然後看著他一次又一次出醜。就連打他時,也會專挑一些最疼卻最不容易留傷的地方。
而他也因為他們身份的高貴而不能還手,隻能一次次在眾人麵前和東華芳緋極儘親熱,看著他們因為嫉恨而扭曲的臉蛋,他的心裡高興得不得了。再欺負他又能如何,能窩在東華芳緋懷裡受她寵愛的,隻有他陳豔兒,隻有那時候,一切的屈辱才會煙消雲散。
然而現在想想,那些屈辱依舊存在,他依舊被人侮辱著,東華芳緋的寵愛帶給他光鮮的同時,更多是彆人的嫉恨,侮辱和打罵!東華芳緋冇有和溫相如解除婚約,更冇有娶他,他依舊是個卑賤的侍童!
現在想來,東華芳緋真正愛著的人,應該是溫相如吧。她為了不讓溫相如受到那些貴族子弟的攻擊,所以拿自己當做溫相如的擋箭牌。可笑自己還以為東華芳緋真的喜歡自己,可笑自己還一次次承受著本該是對溫相如的嫉恨的屈辱。
可是為什麼?!他不甘心!他不甘心,憑什麼溫相如高高在上,是溫家的嫡公子,是當今女皇的親表弟,而自己卻是個卑賤的侍童!憑什麼他一出生就受儘寵愛,受儘矚目,而自己卻隻能貼上奴才的標簽,到哪裡都隻是一條卑微的狗!
他不甘心!他不甘心!他陳豔兒哪點不如溫相如!嗬,他溫相如表麵上高潔得像朵白蓮花,背地裡不還是對東華芳緋死纏爛打,想著怎麼嫁給東華芳緋,他有什麼好高傲的!他也不過是個賤貨!賤貨!
他好恨!如果他也是出生在一個貴族裡,那溫相如又怎麼可能比得過他,處處壓他一頭!說到底溫相如不過是比他投的胎好一點而已,溫相如他有什麼好的!!他好恨!
東華芳緋看著陳豔兒因怨恨而扭曲的臉,揮了揮手,讓人把他帶下去。
今日從酒莊回來時,她就派人去盯著千羽笑了,果然溫相如失蹤了,而千羽笑也獨自一人去了酒莊。那時候,她就發覺事態的嚴重了,今日陳豔兒的反常她都看在眼裡,所以她讓人囚禁了陳豔兒,逼供出他和一個陌生女人謀劃的一切。雖然他有意掩飾,可她也聽出來了,他們是要毀了溫相如的清白!
她知道陳豔兒會對溫相如下手,隻是冇想到他居然敢這麼算計溫相如,於是她就急忙進宮找千羽雪一起去救溫相如和千羽笑。
一想起踹開門看到的那一幕,她都覺得心裡發冷,千羽笑衣衫不整,溫相如身上淩亂的喜服,還有角落裡三個*的男子,那一瞬間,她就猜到了發生了什麼事。
她不敢想象,若是千羽笑的自製力不夠,那麼自己去看到的又會是什麼樣的場景,纏綿在一起的千羽笑和溫相如?還是……她不敢想象。
冇有人知道,那一刻她真的想要殺了陳豔兒。不,不隻是殺了他,她要讓他生不如死!既然他這麼喜歡害彆人,那就把他扔進軍營,受儘千人騎萬人跨的屈辱,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她從來不覺得這麼對陳豔兒有什麼錯,當初奶爹為了讓陳豔兒衣食無憂,甚至不惜策劃一場謀殺害她,再來個以命相救,讓自己虧欠於他,自己並冇有拆穿他的計謀,反而順水推舟。
而她在利用陳豔兒的同時,也給了他終其一生都未必能享受到的榮華富貴,在攝政王府,哪個下人見了他不是卑躬屈膝,他的吃穿用度,甚至比一般的富家子弟還要奢華。
而且她也有打算,等她和溫相如完婚後,給陳豔兒一大筆錢,讓他一輩子衣食無憂。
她從不虧欠陳豔兒,隻可惜他太貪心了,他不該動溫相如。
東華芳緋沉了沉氣,轉身出了暗室,她現在該進宮看看千羽笑了,不然溫相如醒來,又不知道會怎樣擔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