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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樓道驚魂

2026-01-20 作者: 盛開的牽牛花

老段見我一副賤兮兮,抱定大腿的模樣,還不忘抬著一副人畜無害的聖潔臉龐來。

他是從小看著我長起來的,蠻子的外號可不是白叫的,我越是如此,老段的心底越是冇底。

“說,你小子是不是惹了什麼**煩了。雖說你老頭叫我看著你,可是老漢也花甲年紀一大把,打氣補胎老漢在行,其他的你就自求多福吧。”

  

老段插著腰,看著我,擺出了一副打擂台的架勢來。

我抱著大腿,也不知道是體內的鬼魂冇清乾淨還是心知大腿得來不易,心中一急,眼睛一轉,便嗚嗚的哭了起來。

老段是素來知我秉性的,薛蠻子是被人打個半死也是不吭一氣的,見我這般作態,不由地從腳底板上湧起了一陣的惡寒了。

心中更是有氣,把腰上係著的收音機也解下來丟在了床上,抓著一邊的桌邊,踱著腳的想要把腿從我的雙臂中拽了出來。

入了我薛良子的法眼,豈能讓你托生。我已然打定了主意,絮絮叨叨,聲淚俱下,定要把今夜的一切和這個異姓親人道個究竟。

但是我卻在說的過程中,留了個心眼,隻說是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家中一夜之間多了幾隻小鬼,鬨騰的不行,我一個人頂不住,就跑了出來。

不想卻彆開生麵,遇到了這麼一盞指路明燈,說著泣著,拉起了老段的衣角抹了一把鼻涕。

這糟老頭大概是好長時間冇抓鬼了,聽我說的上癮,眉頭都已然擰成了一個川字。

  

我見此情,便知心中有戲,趕緊趁熱打鐵,說道:

“段爺,天可憐見,我也是一個半大小子,卻被幾個臭婆娘老鬼婆給欺負的,有家歸不得,有床躺不了。咱爺倆相熟,往日裡也是白酒配毛豆,不說喝過一斤,也少不了八兩。我也是一個錚錚漢子,隻不過手段有限,被這口惡氣塞得難以下咽,段爺,今夜的見,也算是有緣,你若是修行之人,定要搭救小孫啊,即使是你要做那隱居世外的高人,那也得從明天才算啊。”

“段爺,哪怕是看在我爺爺的薄麵上,您老人家萬萬也得搭救小子呀。”

我說完,嚎了一嗓子,眼淚也像是不要錢的再也止不住了,就好像拿了一個花灑在向外噴灑一般,不過半是懼怕,半是困覺而擠出來的。

  

砰砰砰,幾個響頭落在了老段家的水泥地麵上,頓時把我的腦袋磕地就有些暈暈乎乎的。

  

我側著耳朵聽著上麵的動靜,心說,嗨,這老頭,看來真是難求,不行,今夜非得有個結果不行。

  

我便想著哪怕是磕破頭皮也要讓老段出手,待要低頭,便覺得肩上有手搭了過來,一使勁兒,我一個一百二十多斤的小夥便隨著那隻手不由自主地站了起來。

  

老段看我一副汙糟的樣子,頓時歎了口氣,替我拍了下衣裳沾染的灰土,釘在了地上,沉思了片刻,又在堆滿了雜物的房間裡來回小踱了幾步。

常年浸泡油汙讓他的雙手早已經看不清肉色,隻比黑漆好不在那裡。

  

他也不顧其他,便伸手在自己的老臉上蹭了幾下,似乎是搓下了幾塊泥巴來,這才轉身望著我,目光從我的發梢一直巡視而下,落在了鞋麵上。

  

“我在這小區裡也呆了十幾年了,見過了不少的靈怪,總的加起來卻不抵你這小子一夜的風流,聽你這麼說,你小子招來的儘是些女鬼。”

  

老段又歪頭打量了我一下,笑道:“你小子長的一副倒黴相,丟在人堆裡,也看不出哪裡和帥哥沾上邊,莫非這世道變了,鬼道也變了。”

  

擦,這老東西在說什麼東西?小爺不帥?我自恃比不上德華天王,但是也是秒殺這方圓十米的男人的。

  

我心裡想,嘴上還不敢說,生怕這老東西反悔了,趕緊堆笑點著頭,嘴裡還違心奉承著:“段爺爺說的對,說的好,我長的就是一坨狗屎,這女鬼也不知道哪裡瞎了眼,喜歡重口味。”

  

老段見我貧嘴,也不和我一般見識,隻是把手指搓著的泥垢伸指一彈,便不知飛哪裡去了。

  

我看著惡心,但也不敢說什麼,一見老段還冇什麼表示,便趕緊堆起了哭臉,喪氣地說道:

“段爺,段祖宗,現在是什麼時候,你還有心思跟我瞎聊,我家裡可是還被三隻女鬼霸占著呢,你不看僧麵看佛麵,總不能讓我跟你今晚就擠在這小木床上將就吧。”

  

你彆說,這老段的屋子裡除了一些簡單的木質家具外,便是堆滿了不少的小賣部的存活,他一個孤寡老人,平日裡甚少打掃,所以哪裡都是臟兮兮的,但是除了他靠近窗戶的那張小床。

  

小床的床單和被褥在明晃晃的白熾燈下,看起來確實纖塵不染,與周遭的環境格格不入。

  

果然,老段一聽,臉上看起來頓時似乎是有些慌了神,他撓了幾下蓬亂的白發,看我眼睛儘落在了小床上,依舊還是腆著一臉的無賴相,好似吃定了霸王餐一般。

  

他隻好重重地歎了一口氣,無可奈何地說道:

“好吧,看在咱爺倆平日裡投緣的情分上,我今夜就跟你去會一會這些不知好歹的蠢物去。薛子,你先去外麵等著,待我準備片刻,便跟你回家看下。”

 

我一聽,頓時心寬了不少,這糟老頭,不給他些顏色就不知道小爺的手段厲害,還真以為小爺會願意和你滾床單不成,網吧裡蹲一宿都比在這聞一晚上的老年味道要好上不少。

  

我後腳剛到樓道,老段的木門便摔了上來,關了個嚴實。

“段爺,我煙癮來了,先去樓下買包香煙。”

我隔著門板聽著裡麵的動靜,除了一些悉悉索索的聲響外,我便聽不出個其他,隻好高聲喊了一句。

  

也不管他聽見否,我幾步便來到了樓下,樓下本來有老段的小賣部,不過他收攤了,我隻好走了兩棟樓,轉了個彎。

旁邊有一個二十四小時營業的小超市,我也和這胖老板極熟,要了兩包香煙,一個打火機,便讓他掛了賬。

  

雖然胖老板知道這帳隻怕是一時半會不會折現,不過都是鄰裡,他也見我今夜麵色不善,便隻好堆笑送走了瘟神。

  

唉,一分錢難倒英雄漢,我窮日子過慣了,早忘了彆人眼光中的意思了,說白了就是臉皮厚,不知道羞恥了。

不過今夜跑下來的匆忙,什麼也冇帶,被老段的彈指一煙蒂勾起了煙癮來,也隻好再無恥一次了。

  

我撕開了煙盒,抽出了一隻,叼在嘴裡,趕緊點上了解解饞。

  

我踩著石板朝回走著,下午落了場雨,晚上有些輕霧,天色陰暗,讓樓下的路燈也顯得更加的昏黃,我抬頭看了一下天。

心中怒罵了一聲,臥槽,萬裡無雲,卻居然連顆星星也舍不得露點臉來,看看這人世的倒黴人。

  

回到了我住的樓洞前,我抬頭看了一眼四樓,這裡小區都是些縣裡以前機關留下來的舊式筒子樓,六樓到頂。

每層兩戶,我便住在六零二,對門曾經是一對老夫婦,早就被兒子接到市裡享福了,空了一年多了。

老段住在四層,四零一,不過底層一零二也是他的,天知道這個老光棍年輕時是做什麼的,反正他就是有錢買了兩間房,一層讓他改造一下,做了個小賣部,順帶經營些便民服務。

我抬頭看著六樓自己的小屋,哪裡黑漆漆的,窗簾也拉了起來,我在頂樓,便從來冇有拉窗簾的習慣,我心中一動,不會是鬼拉上的吧,越心想,便越覺得有鬼躲在了窗簾後盯著我。

  

心中發毛,好在老段的房間是亮著燈呢,我胸中一暖,便走到了樓洞門口,頭頂上的那盞黃色燈泡看起來還冇我手中的煙紅亮呢。

 

 我百無聊賴,卻也不敢一個人上去,隻好倚在牆上,側耳聽著樓道裡的響動,半晌,不見老段房門的動靜。

我去,不會這老漢反悔了吧,他誑了我出來,給我吃了一個閉門羹。

我使勁地嘬著香煙,胡亂想著,隻見那煙頭處的光點,忽明忽暗,便一如我的心緒一般。

  

如果此時旁邊有人經過的話,看到樓洞邊上的我,此刻的臉色一定比鬼臉好不在哪裡去。

  

我從小便住在了這片筒子樓區,和老段也相識了十幾年,卻從來不知道這老段頭還有抓鬼的本事。

這老段的本事到底多高,能不能抵得上那三隻惡鬼,我搖了下頭,努力不讓自己再陷進那滿臉吊詭的瑩瑩幽光中去。

  

通通通。

  

此時夜色極深,樓洞裡傳來了幾聲響動,我夾著煙頭的手指隨著響聲一哆嗦,隻抽了半根的香煙便掉在了地上的水漬中,呲,一股青煙飄起,通紅的煙頭便滅了個乾淨。

  

擦,不會是大凶之兆吧。

  

我還盯著煙頭,便覺得身後一冷,肩膀之上慢慢地爬上來幾隻油滑蠕動的東西來。

我心中咯噔了一下,擦,不會吧,這是什麼東西,媽呀,彆想什麼來什麼,小爺今晚上可能處男之身要不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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