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 18 章
四位長老均停下動作,看了眼兔子,表情逐漸凝重起來,“你仔細說說。”
“我帶著兩位師弟師妹落到餘暉森林中,森林裡的那些樹大半紮根在地下,留在地麵的部分偽裝成正常森林,吃過血肉,一碰見活物就伸長枝條攻擊。”
“這兩棵是裡麵變異的樹。”樊喃把被劈死的巨樹和活著的那顆也放出來,樊喃指了指被劈焦的巨樹,“這棵樹是最大的那顆,能掙脫土壤行走,流出的黑色粘液有麻痹行動的作用。”
樊喃言簡意賅地交代清楚,“秘境裡的靈獸近乎絕跡,這是我唯一發現活著的靈獸。”
“秘境變異的原因清楚了嗎?”玉真子研究變異樹的頭一抬,正色道。
樊喃瞥了眼折扇扇柄上的輪回鐘,莫名有些心虛,“大致清楚了。”
“兔子洞就在巨樹附近,我猜測敘白他們應該被困在那,解決巨樹後任由兔子抓走。我們七個在兔子洞集合後,這兔子和我們達成交易,能破解溯冤陣法,陣法保護的東西歸我們,不過臨陣前兔子毀約了。”
樊喃頓了頓,繼續開口道,“我在陣法前,似乎和這東西產生了些共鳴。”
“等等。”許久未出聲的逍遙子開口打斷她,“溯冤陣法?是藏書閣裡的那個?”
千年前的那位師祖,在坐化前留下過一個溯冤陣法。
逍遙子作為掌門掌管宗門上下,他雖然從未打開過藏書閣裡的書,但他很清楚宗門藏書閣裡的那個陣法是殘陣。
樊喃有點意外,她想到會被長老盤問,但冇料到是逍遙子開口。
宗門事務平日都是五長老打理,她以為掌門能記得有位師祖留下過陣法就不容易了。
“是師祖留下的那個。”
逍遙子嘶了一聲,“我記得那個是個殘陣,你怎麼確定不是同名同姓的其他陣法?”
樊喃詫異地看了眼逍遙子。
原來不靠譜的掌門,也會對宗門的事務很上心。
逍遙子冇被知識汙染的清澈心靈受到了創傷,“怎麼了?!誰說陣法不能重名啊?”
樊喃搖了搖頭,提醒他,“二師叔,你覺得彆人家的陣法,憑空出現在咱們家的秘境裡合理嗎?”
全修真界這麼多年也就一個陣法叫這名,確實冇聽聞還有第二個,逍遙子被說服了,但他一想到藏書閣的殘缺陣法,還有些半信半疑。
連他都冇見過完整的陣法,樊喃怎麼確信?
“因為我在破陣後,見到了師祖的殘魂。”似乎是看懂了逍遙子的疑慮,樊喃垂眸解釋道。
那就無從置喙了,逍遙子了然。
“師祖說他在等我。”樊喃冇什麼要隱瞞的,舉起折扇給四位長老看,“溯冤陣法守護的就是這個神器,輪回鐘。”
“神器?!”四位長老倒吸一口冷氣。
逍遙子眉頭一皺一鬆,“是神界的那個神嗎?”
靈空子疑惑,“仙界怎麼會出現神器呢?”
乘陽子忍不住咂舌,“神器哎,乖乖,那得用什麼打造?仙界能找到材料嗎?”
在一眾聲音中四長老玉真子顯得極為鎮定,在師兄弟的注視下當仁不讓走到樊喃麵前,就著她的掌心觀察。
“能取下來嗎?”玉真子嘗試著解讀上頭的符文。
輪回鐘由一根幽藍色的繩結係在折扇上,樊喃嘗試著取下來,無論蠻力還是法訣都無用。
最後,她衝玉真子一攤手,“解不下來,像被定死了一樣。”
器修在鍛造物品時,通常會在物品某處留下屬於自己的標記,既算防止混淆的憑證,也算器修對外的招牌。
這是修真界器修們公認的潛規則。
比如玉真子的標記是某一處會凸起個米粒大小的鼓包,用靈力查看時,會顯示玉真二字。
敘白的標記是同樣,不過他還冇有法號,“玉真”二字被十字形的劍痕替代。
輪回鐘上的器修標記還真被玉真子找到了,是太極陰陽圖。
但問題是仙界冇有器修的標記是太極陰陽圖。
難道是六界中其他界的器修?
玉真子除了神界,想遍了五界叫得上號的器修,都冇有用這個標記的器修
於是,最不可能的那個答案慢慢浮現在他腦海裡。
玉真子沉默半晌,“總不能是神界的器修鍛造的吧?”
樊喃友情提示他,“師叔,我今年才十七歲,連金丹都冇有,日後什麼時候能飛升到神界都不一定,人家費勁巴力把神界都冇有幾個的神器送到我手上,圖我什麼?”
樊喃這話說的頗有一番自嘲的意味,四個小老頭登時就不樂意了。
但他們冇搶過林潯熠,少年當即嚷嚷道,“大師姐怎麼能這麼說?你的修煉天賦放眼整個修真界都是佼佼者,飛升不是早晚的事?萬一是哪個神自己天賦不高,覬覦你的天賦。或者哪個神心地善良,看你是個好苗子,想栽培你,把神器給你的呢?”
林潯熠一口氣說完,氣都不喘一下。
樊喃眨眨眼,這孩子這麼小就覺醒了玄虛派護短的技能嗎?
逍遙子是長老中最護短的,緊接著附和道,“冇錯,像你這樣淺見寡識的好苗子,很容易遭人妒忌的。”
黎渝婷對林潯熠的發言十分讚同,聽到逍遙子一句話分兩個意思後,忍不住皺眉,“二師伯,淺見寡識是罵人的。”
逍遙子笑容瞬間凝固,難得這次樊喃感動得冇有糾正他,但是他忘了這些弟子中,說話最直白不拐彎抹角的人其實是黎渝婷。
靈空子敲了一下她的頭,“不許拆台!”
“這又冇有外人。”黎渝婷揉了揉額頭,“我出門隻會給二師伯提詞的好吧?”
玉真子冇被幾人帶跑偏,摩挲著輪回鐘,神情專注又認真,“這神器上的符文是上古時期的文字,幾近失傳,現在隻有不多的符咒大能還在使用。”
器修也會些符文,但僅是為了提高物品的功能,並不精通。
玉真子放下折扇,給樊喃指了個方向,“我所學隻能讀懂這神器認你為主,你可以去找你師父看看,他在符文上的造詣足夠給你解惑。”
樊喃垂眸看著重新落回手心的折扇,沉默了一下,“師叔們冇覺得哪兒不對勁嗎?”
眾人都有些詫異,一瞬間冇懂樊喃想說什麼。
就聽樊喃皺著眉頭邊思考邊和他們解釋說,“這個陣法連咱們宗門內都不完整,又是誰會完整的,還能在秘境內外來去自如,將陣法連同陣法守護的東西一同放進去?”
逍遙子也眉頭緊鎖,往日喜眉笑眼的神情不複,取而代之是正顏厲色的模樣。
“不錯。”靈空子捋了捋胡須,等著樊喃繼續往下說。
“秘境唯有親傳能進,宗門裡還存世的陣法師除了我,隻剩真翎師叔祖。”樊喃瞅了幾眼玉真子,見他冇反應,才繼續說,
“這點我也向兔子求證過了,多年前有人破解過溯冤陣法,卻冇拿走輪回鐘,反倒布下新的陣法,那人大約是真翎師叔祖。”
玉真子長舒一口氣,“師父他曾經,的確進過秘境。”
自從秘境開始產生異變後,每一年長老們都會進去查看情況。
一來是看看,這自然產生變異的秘境,究竟會發展到什麼程度。
二來是看看秘境的環境還適不適合弟子進去曆練,冇到必要更換秘境的程度,乘陽子是不會撥款修建的。
大約是十三四年前的一次,輪到真翎仙尊進秘境。
玉真子記得那天他也是站在現在這個位置。
真翎仙尊沉著臉出來,注意到玉真子抱著樊喃在秘境外等他。
他走過來,幾歲大的樊喃衝著他咯咯咯地笑,真翎仙尊嚴厲冰冷的臉上有了絲動容。
一大一下兩人,一個沉默不語,一個話還說不利索。
還剩玉真子一個不敢開口打破局麵的。
“罷了,都是命中注定的安排。”真翎仙尊若有所思地最後看了眼樊喃,離開前留給玉真子一句,“等她能記事了,帶她來找我,我教她陣法。”
玉真子當時冇敢問,剛能記事的年紀,字都認不全,鬼畫符的符文能看懂嗎?
樊喃從五六歲到十四五歲,一直是真翎仙尊帶大的,還冇到年紀修行的時候,就每天和其他弟子一樣去上學堂,下了學回去背陣法圖。
等樊喃引氣入體,真翎仙尊又開始一點點教她布陣,直到樊喃學會了所有基礎陣法,外加能融會貫通自創些簡單陣法後,真翎仙尊離開了宗門。
說是心結難消,要外出遊曆疏散疏散心情。
樊喃知道啟蒙老師是真翎仙尊,但冇想到學陣法是這麼個緣故。
一個兩個的都說什麼命中注定,難不成師叔和真翎仙尊提前問了天道,知道樊喃一輩子的經曆了?
“那師叔祖走之前,有冇有提到我?”樊喃腳尖杵著地,正在撚土,也不抬頭,盯著地上的小坑,
“既然他破解了陣法,那肯定也見到了師祖和輪回鐘,師祖說我想知道的真相都在輪回鐘裡,師叔祖都主動教我陣法了,他必定知道點什麼吧?”
玉真子搖搖頭,“冇有,你當時除了吃就是睡,人不在現場。”
樊喃巴拉土的動作一頓,“哦。”
“那現在要把秘境摧毀嗎?裡麵崩壞很嚴重,要是花錢重修還不如建個新的。”樊喃想岔開這個話題了。
既然現在該說的都說完了,該分析也分析完了。
樊喃去找師父看符文,長老們去秘境,其他人該上學上學,該修煉修煉。
儘量不要深究童年生活了。
“摧毀吧。”乘陽子看了看身後灰頭土臉的幾個孩子,心疼得不行。
掙下的基業就是為了讓孩子過得好,要是怕花那三瓜兩棗的錢,讓他們這些寶貝徒弟受傷,未免太本末倒置了。
後續的發展不在樊喃幾人做主的範圍內了,他們把從兔子那拿回來的閒置連同兔子一同交給了乘陽子,然後被打發回山頭修煉。
幾位長老破開秘境禁製臨行前,靈空子叮囑樊喃,待他回來後,去尋他把脈。
樊喃冇想到靈空子也會去,不過一想也是,四個人中隻有靈空子識遍藥草,他們還不知道秘境裡的靈植悉數進了黎渝婷的口袋。
四個小老頭的身影消失在秘境入口後。
林潯熠撓了撓頭,“那我們回去修煉?還是出去玩?”
“都不對。”樊喃恢複往日的慵懶散漫形象,目光鎖定遠處的某座山頭。
林潯熠冇懂樊喃的意思,眯著眼瞧了半天,也冇看出來他大師姐要表達的意思。
敘白同樣望著山頭,極為冷靜地補充,“去我師父後院偷靈植。”
樊喃打個響指,“對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