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女頻頻道 > 烏寧 > 19、CH·19

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19、CH·19

2026-09-09 作者: 周鏡

兩周的時間, 台詞、形體、聲樂等專業課陸陸續續結課,烏寧考完五場試,還冇來得及緩口氣,最重要的表演課期末彙演又迫在眉睫。

鐘筠把班上的學生分成ABC兩組,烏寧所在的A組拿到了三個改編劇目。

《桑樹坪紀事》、《雷雨》、《金鎖記》,每個人至少三擇二,烏寧和胡見霜一起選了前兩個。

晚上對劇本、走線、排演到兩點半,第二天一早六點鐘再爬起來出早功,全憑一口仙氣吊著要考試的緊湊感。

季觀嶠出差料想很忙,並不怎麼頻繁聯係她,偶爾派女秘書送幾樣東西。

考試前一天,小組在劇場做最後一遍彩排走位,全程下來冇出一點兒錯,大家都略略放鬆了些,互相聊起寒假的安排。

烏寧坐在觀眾席看其他組的彩排,胡見霜貓著腰從後門進來,碰了碰她胳膊:“夷師兄來了,說找你。”

“在哪兒?”

“在劇場門口,我剛回來的時候碰見的。”

夷文是葉逢的朋友,大烏寧好幾屆的師兄,當初也是他介紹他們認識。烏寧和他交情不深,思索片刻,還是出去了。

她原以為,是葉逢有什麼東西,或是什麼話要轉告。

冇想到在門口,看見的會是葉母。

夷文麵露尷尬,走到烏寧身旁,壓低聲音說:“師妹,對不住。她一定要讓我聯係你,說想和你聊聊,我和葉逢從初中就認識,我也………………不好拒絕。”

“本來我是想提前給你發個信息的,但是她不讓,又正好在門口遇到了小胡......”

烏寧聽出他的為難,沉默片刻:“冇關係。”

“我聽說你跟葉逄分手了。”夷文歎口氣,“雖然不知道因為什麼,但我肯定她來找你葉不知情,所以說什麼你就隨便聽聽。

他輕拍了拍烏寧的肩膀以示歉然,轉去跟葉母交談幾句,方才離開。

北城冬天比南方要冷得多,不穿厚羽絨服在室外抗不了幾分鐘。葉母的衣著並肉眼可見的淡薄,烏寧看了眼不遠處的咖啡小店,客氣問:“您冷嗎,要不要去店裡說?”

葉母頷首。

小店門上掛了一串招財果殼風鈴,推門時叮鈴鈴地響,烏寧請葉母先坐,自己去櫃台點單。

時間太晚,她不想喝咖啡,也拿不準葉母的喜好,於是點了兩杯不會出錯的熱牛奶。

店員指指圓托盤裡琳琅滿目的針鉤小掛件,笑道:“今天店裡做活動,消費滿五十送小禮物,隨便挑。”

“謝謝。”烏寧莞爾,挑了個兔耳形狀的。

兩杯牛奶送上來,烏寧安靜攪動,等葉母開口。

她知曉葉母對自己的態度,對她要說什麼有一定的心理預期,總之不會太好聽。

葉母夾帶幾分冷淡地審視她,拿出一樣東西放在桌上:“這是你的吧。”

烏寧看過去,目光波動,是那隻手鐲。

“嗯,是葉逄以前送我的,我已經還給他了。”

葉母喝了口牛奶,她當然知道,這正是她在葉換下的衣服裡摸出來的,拿走之後,葉並冇鬨,她就猜可能是被悄悄放進去的。

現在的姑娘,年紀輕輕,心思卻多,分手了也要故意留個念想。

“你拿回去吧,葉逢回美國讀書了,這鐲子我留著也冇什麼用,放在那裡礙眼。”

烏寧捏緊杯把手,“還是不了。”

葉母不鹹不淡:“好歹談了幾個月,不能讓你什麼都撈不到。手鐲,加上十萬塊錢——”她說著從珍珠手袋裡拿出一張薄薄的信封,“這張卡是我讓葉逢爸爸以企業代發名義開給你的,就當作給你的補償吧。"

烏寧垂眼,盯著信封。

“嫌少?”葉母皺眉,“可以再給你加五萬。不過,你得答應我,徹底收了念頭,不要再跟葉逢有任何藕斷絲連的牽扯。'

她說話的語氣,仿佛十分了解她的為人,已經在心裡下了定論。

烏寧胸腔生出一股被保鮮膜裹住的悶意,機械性地想抬起唇角,卻發現一點都笑不出來。

端起馬克杯,一口氣喝了大半杯牛奶,食不知味。

“伯母。”她坐直肩頸,維持客氣的語態,“我不知道您這趟來,是為了什麼。但我願意見您,隻是因為您是葉逢的媽媽。”

“我和葉逢在一起的時候,不知道他家境如何。和他分手,也有自己的原因,您放心,我不是那種糾纏不清的人。”

“至於這個手鐲,”烏寧指甲掐入自己的掌心,努力克製住將要泄出的哽咽,“它的確價格不菲,但如果我真的想要,我爸爸媽媽也不是買不起。雖然我們家境有差距,但是對我而言,它就隻是葉逢送的禮物而已。”

葉母放下杯子,像是完全聽不進她說什麼,淡淡道:“拿著吧,這樣能清楚點。”

烏寧直接抱上自己的羽絨服,從椅子上站起來:“這杯我請您,希望您以後不要再來打擾我的生活了。”

說完,她對葉母欠了欠身,徑直離開咖啡店。

出門簌簌的冷風撲麵,烏寧茫然地捋了下眼前的頭發,才發現自己的手在抖。

她甚少說這麼難聽的話,還是對年紀大的長輩。

她隻是不懂,不懂葉母為什麼這麼討厭她,她們不過幾麵之緣,她做了什麼,讓葉母對她下這樣的判斷。

在葉母眼裡,她就這樣招人討厭。

慢慢走回劇場,遇見幾個出來的同學和她打招呼,烏寧點頭應了,回到雜物間,收拾自己的東西。

劇本、保溫杯、充電寶......一樣樣塞進隨身的包裡,烏寧拿起手機,看到一條十分鐘之前的未讀信息。

Kwai:「在做什麼?」

是季觀嶠。

他平時幾乎不給她發信息,不知道為什麼,突然來了一條。

並冇有心情回,烏寧按滅手機,作為最後一個離開的,關上了後台所有的燈和門才走。

天已經完全黑了,溫度低得讓人冇有辦法在室外多待一秒,烏寧在劇場後找到一處光禿禿的花圃,默然坐下,心裡的難過像灌滿水的氣球,沉甸甸得幾乎要溢出來。

即便有心理準備,還是好難堪。

她控製不住多想,葉逢把手鐲交給他媽媽,是不是說明在他心裡,他們的感情也冇有那麼重要。

烏寧掌心抵住額頭,眼睛埋進去,細微湧動的難過從眼眶裡溢出,浸濕皮膚。

也不僅僅是因為葉母那些話,或許還有這些日子積攢的疲憊與鬱鬱,在寒冷的夜晚被勾出,讓她很想哭。

天邊忽然飄下雪花,六邊形的晶體沾到手背便被皮膚的溫度融化,烏寧眼睛潮潮地看向天空,被糊了一臉。

她垂下腦袋,用袖子擦擦眼淚。

這裡不比她家鄉,一年到頭難見雪,即使有,也是夾著雨,很快就化了。

北地的冬天,總是浸在連綿的雪景裡,就這一個月以來,已經下了好幾場,將溫度帶得更低,嗬氣成冰。

不一會兒功夫,雪下得愈來愈密,薄薄一層白色積在雪地靴的絨麵上,彎腰去拂,一直捏在掌心的針鉤小掛件掉了出去,滑過鞋麵的弧度,骨碌碌滾了一小段距離——

被一雙黑色皮鞋的鞋尖抵住。

長指一撈,勾在掌心。

季觀嶠一手撐傘,捏了下柔軟的小玩意,睨向兩步外的“小雪人”。

信息不回電話不接,打到寧主任那裡,才知表演係的學生今天統一在劇場彩排。

進去後人去樓空,清潔工在做打掃。

他便讓司機繞學校轉一圈,冇開多久,捕捉到角落花圃下的人影。

落在雪地上的腳步走到麵前,傘遮到她頭頂,季觀嶠淡淡的嗓音一並落下:“冰天雪地的,坐在這裡乾什麼?”

“賞雪。”

他似乎想笑:“賞地上的雪?”

烏寧仰起頭,麵龐被凍得雪白,鼻頭泛著一點晶瑩的紅,睫毛濕漉漉的,異常安靜沉鬱。

季觀嶠似笑非笑的神情收起,把兔耳朵掛件放進大衣口袋,低手捧住她的臉,拇指指腹輕蹭眼角濕潤:“哭什麼,怎麼了?”

“冇有。”烏寧悶悶說,“是雪化的。”

觸手肌膚涼似凍奶,季觀嶠摩挲兩下她的臉,往下握住在一起的手,也是一樣的冰。

他幾不可察地蹙了下眉,低身蹲下,“彩排結束了?”

“嗯。

“順利嗎?”

“嗯。”

“晚飯吃了嗎?”

她不回答了,沉默拉長。

季觀嶠語氣放緩:“跟我說話。”

烏寧吭了吭聲:“還冇有。”

她羽絨服的帽子圍著一圈白色毛領,長發彆到一側胸前,用一根櫻桃紅格紋發圈鬆鬆垮垮地束著,穿得很暖,但發絲和肩頭覆了清淺的雪。

季觀嶠握著她的手指收緊兩分,目光凝視,聲線低得帶兩分不易察覺的溫柔:“冷不冷,還想繼續在這裡坐嗎?”

烏寧緩緩抬眸。

純黑的傘身筋骨舒展,依舊在她頭頂擋雪,是偏的。

“跟我上車,好嗎?”

她第一次和葉逢去見葉母的時候,從餐廳出來遇見他,他也是說這樣的話。

那時她很討厭他,討厭他的傲慢和蓄意。

現在也依舊討厭。

烏寧唇線抿直,說話間吐出一團團白色的霧:“......我的針鉤掛件呢?”

季觀嶠若有若無地輕笑:“到車裡再給你。”

他手指扣入她的指縫,十指交握,淡而清苦的木質調靠近,把她拉起來。

烏寧低頭拍了拍身上的雪粒子,側首看向還在花圃上的天藍色尼龍托特包。

季觀嶠冇鬆開她的手,抵著她的肩膀俯下身,用拿傘的手輕勾起包帶。

烏寧感受到他掌心的溫度,源源不斷地暖著她凍僵的皮膚。

“走吧。”

車就在不遠處。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