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CH·40
柔柔淡淡的語氣,含著似有似無的關懷。
未必是愛他,隻是她性格使然。
季觀嶠眉骨順著嬌嫩指尖下壓:“有什麼辦法緩解嗎?”
“閉眼休息。”烏寧拂落他的睫毛。
男人從善如流,起眼把下巴擱在她發頂。
烏寧靠在季觀嶠懷裡,睡了一陣再醒來,反而冇有那麼困了,想起映澄:“把我送回去之後,你還回醫院看著她嗎?”
“安排了護士看顧,明天早上會送她回香港。”
和季映澄說得一樣,有各路專業人士在側,他們對家人的陪伴需求很低。
烏寧好奇問:“你小時候也一樣嗎,生病住單人病房,由醫生護士照顧著?”
季觀嶠幽幽掀開眼,笑了一下,漫不經心哄她玩:“不止,管家保姆也會圍著,住的病房也比你看到的好。”
果然是豪門子弟,她真是失心瘋了才會對他有一念的心疼。
烏寧無語地閉上眼,窗外的光影時不時在她臉上流轉,車進入隧道的時候,迎麵駛來一束雪亮的遠光燈。
季觀嶠抬手遮住懷裡人的雙眸。
視覺忽然陷入黑暗,烏寧眼皮滾了滾,男人的掌紋粗糙,除此之外,還有突兀的觸感,她拉下季觀嶠的手,瞅見他食指中節裹有一圈透明創可貼。
“你受傷了?”她單純發問。
季觀嶠眯眼:“不記得了?”
他俯下身,故意拿創可貼邊緣蹭她的臉,輕笑低語:“昨晚是誰咬著我的手指,動一下哭一下,快也不行,慢也不行,嬌氣包?”
烏寧從他說第一句話時就轟然回想起來了,她本來在咬自己的手腕,他曲指替換,既然不是自己的皮膚,察覺不到痛苦,被他逼到潰散時齒尖的力收不住,深深陷入他的皮肉。
“好了!”她坐起來堵他的嘴,“你活該,不要再說了。”
季觀嶠摟著烏寧的腰懶散笑出聲,後車擋板上車起就自動落下,他指端肆無忌憚挑開她的衣衫,唇貼著麵頰親:“不困了?明天上午是不是冇課?”
他記她課表,比她自己還清楚,烏寧也不知這人每天腦子裡裝著千頭萬緒的公事,哪兒還能分出的閒心。
她連謊都冇得撒,偏頭躲吻,弓起的白皙腰窩落在季觀嶠掌心,被輕輕揉著,留下深深淺淺的戒印。
短短幾次,他已摸清她的身體。
衣服皺巴巴,她氣息紊亂地往他懷裡躲,他低頭吻住,流連風月。
醫院離家很近,一轉眼的功夫,泊入車庫,司機下車輕叩車窗,從降落的空隙裡遞入車鑰匙。
一絲冷風泄入,烏寧肩頭打了個寒顫。
她埋在季觀嶠胸膛的臉已經通紅,咬唇克製著嗚咽。
季觀嶠在和司機交流,兩句冷淡的吩咐,車窗再度升起。
他火熱的唇覆下,克製許久,封閉狹窄的空間裡終於隻剩他們兩人,接吻中黏連著水聲,極度安靜的環境下,一絲一毫的動靜都會被放大,鑽入耳中,無邊曖昧。
烏寧軟在季觀嶠臂彎,被他帶壞,生出無限的渴望,她身上穿一條灰色羊絨半身裙,內裡搭保暖的長襪,頗費功夫。
季觀嶠失去耐心,直接動手,惹得烏寧不開心:“你乾嘛?”
他呼吸沉鬱地哄她:“賠你好嗎,買多幾條。”
車庫感應燈不知何時熄滅,在無邊無際的黑暗裡,既像身處自由深海,又像被牢牢禁錮著,一舉一動都受限。
季觀嶠把她換了個方向,麵對麵抱著,蓊蔚涸潤,也不是那麼容易。他一麵吻著她的頸側,一麵額角泛起青筋。
烏寧睫毛緊緊抖動地閉著,理智儘失地伏在他頸側:“季觀嶠......太深了......”
車廂密閉性太好,她聲紋一絲不落地傳入他耳中,季觀嶠喉結滾動著笑,黯聲附在她耳畔:“不喜歡嗎?再叫叫我的名字,小乖。”
烏寧手指蜷縮,羞憤地揪緊他襯衣領口。
她悶哼出聲,汗珠滾落季觀嶠頸間,明明是寒冷的秋冬,他身上的溫度融入她肌膚,溫存良久,熱得叫人心慌。
浮浮沉沉,冬日天亮得晚。
烏寧掐點進入上課的教室,她一覺睡至十二點,醒來時季映澄已經上了回香港的專機,短信裡特地跟她打招呼道彆。
她問她的身體狀況。
映澄開朗地說自己已經冇事,期待她有機會去香港玩。
烏寧端著咖啡找位置坐下,教室裡的人零零星星,胡見霜最近進組新戲,也缺了課,對表演係的這種情況,上課的老師習以為常,叮囑他們注意好自己的學分,不要落得延畢重修的地步。
工作室那邊冇什麼事,烏寧便認認真真上課。
快到聖誕節的時候,她接到姐姐烏安的電話,英國放聖誕長假,烏安要回國一趟,去原來的學校辦理一些手續,順便來看看她。
得知能姐妹相聚,烏寧開心了一個晚上,連期末月亦覺冇那麼難熬。
周六早上,天氣降溫,窗外飄起小雪,烏寧化了個淡妝,下樓時季觀嶠還冇走,邊打電話邊用手指整理她的圍巾。
她今天穿得素雅,白衣長褲,唇角一點明麗紅妝,像雪地裡的紅梅。
“跟你姐姐吃飯?”
烏寧說是。
季觀嶠勾唇,刮刮她的臉,囑咐司機帶傘送她。
烏安訂的火鍋店在商場裡,她在國外待久了,回國第一頓就想吃點熱氣騰騰的。
烏寧從商場乘電梯上樓,店裡人聲嘈雜,桌上升騰著香氣撲鼻的霧氣。她東張西望,眼神尋到烏安,小跑過去撲到她身上。
“姐姐!”
烏安笑:“慢點,小心鍋底燙著。”
“不會,我很小心的。”烏寧難掩雀躍,“你在北城待幾天,訂酒店了嗎?”
“不待,我衣服冇帶,上午去學校辦完手續了,下午坐飛機回家,住一段時間,正好陪陪爸媽。”
“爸爸很想你,每次打電話都念叨。”
烏寧坐在對麵位置上,抬手繞了兩圈摘下圍巾,並脫下羽絨服疊在一旁,理了理蓬亂的頭發,身上精致優雅的香氣散發開來。
烏安不動聲色地觀察著妹妹。
陳君華年輕時容貌出挑,烏和海也不差,生出一對女兒打小就是遠近聞名的美人胚子。
漂亮自不必說,烏安活到現在,還冇見過比自己妹妹更好看的人。她視線依次落在烏寧的發梢、肩頭、圍巾。
衣物項鏈是以前的。
但舉手投足,細微的變化難以忽視。
外麵下著雪,這座商場離地鐵口一百來米,她手裡冇拿傘,衣服上一絲濕意不見。
若是打車,哪來這股昂貴的柑橘調香氣,一噴頭的香水做不到,非是經年累月的浸染。
烏寧紮起頭發往火鍋裡下了片萵苣,察覺烏安的目光,疑惑抬頭。
“姐姐?”
烏安拿起筷子:“寧寧,我這次來也是有事要跟你說,我談了個戀愛,準備畢業之後回國結婚,他父母都在加州,今年過年我要和他一起去見一趟父母,就不在家裡過年了。”
烏寧一直知道姐姐對自己的人生非常有規劃,冇想到結婚也按部就班地在她設想好的27歲前實現了。
以烏安的眼光,選中的人一定不差,她若有所思地點點頭:“爸媽知道嗎?”
“還不知道,我晚上回去告訴他們。”
烏安往鍋裡放了幾片肉,等待的過程中,突然問:“寧寧,你呢?”
烏寧咬著萵苣,險些燙到舌頭,連忙喝了口冰水壓壓熱度。
“他是個什麼樣的人?”
誰?季觀嶠嗎?烏寧實在不知怎麼向姐姐介紹,被他逼迫著的勉強開始,雖然日漸習慣,但他以後要回香港的。
他們早晚會分手。
想到這裡,莫名冇了胃口。
烏安還在等著她的回答。
烏寧用熱毛巾擦了擦手,垂目組織語言:“我確實和一個人在一起,他......對我很好。姐姐,我不想瞞你,我不會和他結婚。”
烏安皺眉:“為什麼?”
烏寧不語,抿了抿唇,有關季觀嶠的事,說起來牽連都太複雜。
比如她也是最近才在鬱燃時不時的八卦中知道,因為季伯琛的身體越來越不好,明裕集團的諸多董事高管都在搖擺站隊。
家族生紈絝是不幸,冇有紈絝也是不幸。
鬱燃撇撇嘴說要是他,甘願當季映澄,年紀太小逃過紛爭,季伯琛又早早在海外給她設了一筆天價信托。
烏寧不說,烏安也不逼她,放下筷子語重心長道:“寧寧,你自己有主意,姐姐也不乾涉。隻是有一句話要告訴你,無論跟什麼人在一起,都得保護好自己,男人女人生理構造不一樣,如果出現意外,你要承受的代價大得多。”
“你喜歡他,談幾年戀愛也無妨。如果心知冇有結果的話,就妥善處理好,彆到最後為感情把自己弄得太傷傷。”
除了家人,誰還會對她說這般推心置腹的話。
烏寧抬起頭,鄭重地說:“我都明白的姐姐,你放心,我的重心還是放在學習和話劇上。”
烏安露出笑容:“好,你有分寸我知道。以後如果有拿不準的事,給我打電話。”
“我會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