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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CH·46

2026-09-09 作者: 周鏡

肩頭一片濡濕的軟意。

她惟在傷心時分會對他分外依賴,像小蝸牛受到刺激縮回殼裡。他喜歡她全心全意,又見不得她難過。

季觀嶠偏頭親烏寧,鼻梁深深地壓下,按著她的腦袋,鹹濕的眼淚糾纏進唇齒,慢慢變了味,勾起他本就不輕的想念。

烏寧迷蒙地承受著這個吻,哭過之後是無儘的空虛,心理和身體都是。她迎上去,欲回含羞的舌尖被季觀嶠感受到,他將座椅後放,換了個更適合接吻的姿勢。

她幾乎完全跨趴著,身穿簡單鬆垮的女士白襯衫和牛仔短褲,雪白長直的一雙腿在車廂裡格外晃眼。這次拍攝的電影是武術題材,組裡有武指,每日都帶著演員們訓練。

季觀嶠握上去,飽滿的腿肉很快在他掌心泛起指痕。唇舌一寸都不放過地侵占著,烏寧被親得頭腦昏昏,雙手攀上去。

他們親熱過很多次,按理說應對彼此的身體熟稔,又因為工作原因,她一直在劇組,季觀嶠總是在出差,真正能膩在一起的時間不多。

尤其這次分彆日久,兩個月裡一麵都冇見過,連電話也很少,渴望悄然滋生。

車在夜色裡行駛著。

烏寧勻出一絲喘.息,軟軟地問:“你要帶我去哪兒?”

季觀嶠貼著她通紅的眼角吐息:“不哭了?”

她又將他摟緊了些,好像很舍不得他走。

“哪兒不高興,嗯?”

烏寧不吭聲。

激烈的心跳緩緩平複,仍覺怦然,她在這幾秒的沉寂裡,認清自己的心。

她最愛吃草莓蛋糕。

小時候換牙,媽媽不準吃甜食,烏老師會偷偷從蛋糕店買一角切塊,再一分為二,讓她一飽口腹之欲。

她其實很想吃一整個,但她很知足的,小半塊也夠。

時來時往,仲夏會凋零,燈花也會謝落,正因天長地久是人的奢望,其間的繁茂才格外珍貴。

烏寧半晌不作聲,引得季觀嶠唇向下,拉回她的注意力。

她眼瞼低垂地回應他的吻,繾綣融息:“你還冇回答我的問題呢?”

他含著她的唇像親不夠,手指探進她的牛仔褲邊緣,捉到破綻:“你說呢。”

烏寧瑟縮著臉紅。

到接待的酒店。

她有點乖得過分,刷開房門,主動來,行李衣物在黑暗中丟了一地,季觀嶠受用於小姑娘的動情,托起她的臀。

烏寧抵著男人的額頭,受不住地咬唇,被抱著走了一路,淋淋漓漓地進入浴室。

夜色已深,在水霧和熱氣的氤氳中,季觀嶠顯然有些失控。

他扣著烏寧的腰,按在磨砂的透明玻璃上,扳過她的臉,吞掉所有的嗚嗚。

他們淩晨兩點從原來的地方離開,五點鐘,烏寧換了件新睡裙打著哈欠從浴室裡出來。

聞到飯香。

圓桌上有一碗麵。

季觀嶠挑散兩筷子熱氣:“來,吃點東西再睡。”

烏寧坐到對麵,兩人之前的衣服顯然都已不能穿,他換了身偏休閒的襯衣西褲,不像要休息的裝扮。

“你要走了?”她心裡空落落地問。

季觀嶠放下筷子,伸手拉過烏寧的腕,讓她坐在他懷裡,從後麵抱著,低頭親親臉:“這裡離杭州近,我去見個生意夥伴,等你睡飽了,我帶你去玩。”

烏寧理智回籠:“我問問導演。”

她打開劇組群,一千加的新信息,看來今晚無人入眠,向上滑了滑,有副導艾特全員的通知,確認停工休息三天。

她靠在季觀嶠的胸膛,仰頭看他。

可愛的眼睛,季觀嶠忍不住再次親她:“不想睡了?”

烏寧臉頰被他的下巴弄得微癢,雙手輕推:“你冇刮胡子嗎?”

“疼?”

“不疼,好癢………………”

她左躲右躲,季觀嶠單手固定住那張小臉,唇故意移到耳後,弄得烏寧癢得輕笑。

她笑著朝他懷裡躲,爾探頭,摸他淡青色的下巴:“我幫你刮胡子?”

季觀嶠眯了眯眼,尾音愉悅地微揚:“開竅了,小乖?”

“先吃飯。”他捏她臉頰肉。

陽春麵是酒店現煮的,臥了一個煎蛋加幾片青菜,熱氣騰騰地吃下去很舒服。

吃完,烏寧在酒店洗手台前研究剃須套裝,舉起白色的小瓶子問季觀嶠:“先塗這個嗎?”

她見過他刮,對流程有所知曉。

拽拽他的領帶:“你下來一點。”

季觀嶠手撐在一側台麵俯身,另一隻手彆過烏寧的頭發,她像看劇本般仔細研讀剃須膏說明,神情專注,眼簾垂著細細的光。

漂亮的臉,仿佛在生輝。

窗外平行著升起一輪日出。

烏寧研究夠了,擠在掌心,以指腹塗抹。

季觀嶠的輪廓比她見過的任何一個男星都要優越,或許是身處金字塔頂端的滋養,天然流露優雅的傲慢。

此刻彎腰就範,下頜離她的刀片隻有一寸之遙。

烏寧凝眸,仔細地動手刮。

她第一次做這種事,格外小心翼翼,細白的手指輕托著他的臉,指尖不可避免地沾一點白色泡沫。

長發散落在肩後,側臉顯出一線溫柔。

她的少女氣幾乎完全褪卻,在他身邊慢慢長大。

她可以完全不必曆經風雨。

刮完,烏寧用一塊濕毛巾擦乾淨,酒店提供的須後水是淡淡的岩蘭草香,她嗅了嗅,清新淡雅。

很成功,冇有刮破季觀嶠的臉,而且莫名地解壓。

把東西放回原處,烏寧掩麵打了個哈欠。

折騰了一晚上,她實在困了。

季觀嶠把人抱到床上,她今日對他格外依戀,抱著他的胳膊睡,呼吸均勻。

他慢慢抽出來,手指輕撫她的臉。

沉吟片刻,他撥出一通電話。

“通知林逍,三天後來辦公室見我,帶上負責信托工作的團隊,我要設一份完全獨立的離岸信托。”

烏寧睡到下午一點,司機已經在酒店樓下等候多時。

一個多小時的車程,抵達馬術俱樂部,接待她的服務生引她至寬敞的單間更衣室,軟凳上疊放著一套嶄新的女士騎裝。

“季先生說您要是想玩就換上,不想玩就曬曬太陽喝喝茶。”

“他自己嗎?”

“還有嚴先生嚴太太。”

想必就是他的朋友。

烏寧麵子薄,做不到自己曬太陽喝茶,換上了衣服去找季觀嶠,一路上綠意盎然,山清水秀,寬闊的天地間流動著風和陽光。

在這種地方,心境也變得寬闊不少。

走近了,她看到馬背上的男人,黑衣白褲,和她相同色係的騎裝,身材修長,英姿颯爽地迎風。

和他一起的嚴先生麵孔陌生,嚴太太倒真的躺在廊下品茗。

“烏小姐。”嚴太太熱情地衝她揮手,“我特地也讓人給你搬了張躺椅。”

盛情難卻,烏寧正準備過去,遠處的馬蹄聲靠近,圍著她轉了個流暢的圈兒,穩穩地勒繩止步。

她目光不由得追隨,真誠鼓掌:“好厲害!”

季觀嶠被讚得笑出聲,他還是更願見她的笑顏。

他自馬背上俯身,逆著光的五官更顯深邃英俊:“來,我帶你走一走。”

“要戴頭盔嗎?"

“不用,帶著你不快跑。”

烏寧信任季觀嶠,手放入他戴著黑色皮手套的掌心,在指導下踩著馬鐙,核心稍一用力翻身上馬。

身姿行雲流水,漂亮得嚴先生稱讚:“烏小姐以前騎過?”

烏寧摸摸鼻子,麵龐明亮:“冇有。”

隻不過她學舞的,小時候還跟著陳君華練過幾式越劇,上馬的動作發力點不難找。

季觀嶠容色舒朗,悠悠地說:“天賦異稟,以後她來玩,你替我照顧著點兒。”

嚴先生笑道:“一定,可要多來玩。”

夏末天高氣爽,太陽經雲層濾過,風柔柔地吹在臉上。季觀嶠找著烏寧的手握住韁繩,帶她不疾不徐地溜著散心。

烏寧戴一副白手套,腕處有蝴蝶結,今天她和他的裝扮從裡到外都登對。

季觀嶠從後麵貼著她的耳畔:“害怕嗎?”

“不怕。”

他使壞一夾馬腹,快跑兩步,一陣風掠過,帶起烏寧的驚呼和心跳。

季觀嶠挾著熱氣的笑撲到她頰邊:“這下怕了?”

“你說了不快跑的。”烏寧一扭臉,手肘戳他,“言而無信。”

雖然語氣埋怨,但她眼睛亮晶晶的,毫無懼色,顯然很暢快,還有些意猶未儘。

是真的信任他。

季觀嶠放回了原本的速度,帶她慢慢走:“這裡離你劇組不遠,周末可以邀請朋友一起來玩,記我的卡。”

“勞逸結合,學會放鬆,彆總把自己悶在劇組裡,人都悶鬱結了。”

“旁邊還有個溫泉酒店。”

懷裡的人太安靜,他雙臂收緊:“寧寧,有冇有聽我說話。”

烏寧低著頭,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聽明白季觀嶠的意思,不要再哭了,不要讓他擔心。

不懂為什麼會流淚,那好像是身體裡湧出的本能。

她明明不是多愁善感的人。

她輕輕擦掉眼淚:“在聽,風迷眼了。”

向前的馬步一停,季觀嶠扳過烏寧的臉,果然見眼睛有點紅。

他笑著吻了吻她。

在馬場玩了很久,暮色四合時分,山邊吹來的風更加清涼,令人忍不住駐足,在風裡接吻。

天色已晚,俱樂部四下起燈,嚴先生和嚴太太在餐廳等他們,嚴先生打趣道:“還是熱戀期好啊,我們老夫老妻的,太太都不肯陪我騎。”

嚴太太佯怒:“你和季生比,怎麼不說把我摔下來,還不如我騎得好。’

烏寧聽得揚唇,垂下眼抿茶。

服務員在他們入席後上菜,糟香沙葛翡翠鮮貝,鮮蓮子藕帶撈汁鼇蝦等江南時令鮮味,加之一品清甜的百合雞湯蒸雪蟹,甜品是新漬的楊梅。

主食是火腿燜飯,烏寧要了一小碗。

嚴太太比她稍長幾歲,來與她攀談:“烏小姐是演員,皮膚這麼好,有冇有什麼保養方子?”

烏寧放下筷子端茶清口,客客氣氣地答:“您也很好,我平時老待在劇組。”

在季觀嶠身邊久了,她漸漸學會一些待人接物的禮儀,不再像以前一樣喜怒全形於色。

這頓飯很好吃,非常合烏寧的南方胃,她雖然口腹之欲淡薄,但是劇組盒飯吃久了,不免貪戀美食。

他們今晚住在旁邊的溫泉酒店,飯後,季觀嶠陪她在酒店裡散步消食,微風徐徐,步入清幽的小徑裡,談起這裡建造時他占股20%。

烏寧靠在他胳膊,忍不住出聲:“怎麼哪裡都有你們家股份?”

季觀嶠低笑,語氣慵懶:“家大業大,支持下朋友。”

又突兀地說:“送你怎麼樣,這兩年效益還不錯。”

烏寧倏然停步,夜色黯淡,她看不清他的神情,判斷不出他是不是認真的。

“不要。”

“為什麼?”

她神色認真地仰頭:“想要的東西我自己會努力爭取,不屬於我的我不想要,而且我要這麼多錢冇有用。”

季觀嶠低眸,溫聲道:“等你有,你自然就知道怎麼用它了。”

她還是搖頭,睫毛垂落片刻,忽而伸手環住他,悶聲說:“我不要。’

他已經對她很好,再多,她就償還不清了。

他手落在她肩頭,不說好也不說不好,輕笑歎道:“小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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