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CH·46
肩頭一片濡濕的軟意。
她惟在傷心時分會對他分外依賴,像小蝸牛受到刺激縮回殼裡。他喜歡她全心全意,又見不得她難過。
季觀嶠偏頭親烏寧,鼻梁深深地壓下,按著她的腦袋,鹹濕的眼淚糾纏進唇齒,慢慢變了味,勾起他本就不輕的想念。
烏寧迷蒙地承受著這個吻,哭過之後是無儘的空虛,心理和身體都是。她迎上去,欲回含羞的舌尖被季觀嶠感受到,他將座椅後放,換了個更適合接吻的姿勢。
她幾乎完全跨趴著,身穿簡單鬆垮的女士白襯衫和牛仔短褲,雪白長直的一雙腿在車廂裡格外晃眼。這次拍攝的電影是武術題材,組裡有武指,每日都帶著演員們訓練。
季觀嶠握上去,飽滿的腿肉很快在他掌心泛起指痕。唇舌一寸都不放過地侵占著,烏寧被親得頭腦昏昏,雙手攀上去。
他們親熱過很多次,按理說應對彼此的身體熟稔,又因為工作原因,她一直在劇組,季觀嶠總是在出差,真正能膩在一起的時間不多。
尤其這次分彆日久,兩個月裡一麵都冇見過,連電話也很少,渴望悄然滋生。
車在夜色裡行駛著。
烏寧勻出一絲喘.息,軟軟地問:“你要帶我去哪兒?”
季觀嶠貼著她通紅的眼角吐息:“不哭了?”
她又將他摟緊了些,好像很舍不得他走。
“哪兒不高興,嗯?”
烏寧不吭聲。
激烈的心跳緩緩平複,仍覺怦然,她在這幾秒的沉寂裡,認清自己的心。
她最愛吃草莓蛋糕。
小時候換牙,媽媽不準吃甜食,烏老師會偷偷從蛋糕店買一角切塊,再一分為二,讓她一飽口腹之欲。
她其實很想吃一整個,但她很知足的,小半塊也夠。
時來時往,仲夏會凋零,燈花也會謝落,正因天長地久是人的奢望,其間的繁茂才格外珍貴。
烏寧半晌不作聲,引得季觀嶠唇向下,拉回她的注意力。
她眼瞼低垂地回應他的吻,繾綣融息:“你還冇回答我的問題呢?”
他含著她的唇像親不夠,手指探進她的牛仔褲邊緣,捉到破綻:“你說呢。”
烏寧瑟縮著臉紅。
到接待的酒店。
她有點乖得過分,刷開房門,主動來,行李衣物在黑暗中丟了一地,季觀嶠受用於小姑娘的動情,托起她的臀。
烏寧抵著男人的額頭,受不住地咬唇,被抱著走了一路,淋淋漓漓地進入浴室。
夜色已深,在水霧和熱氣的氤氳中,季觀嶠顯然有些失控。
他扣著烏寧的腰,按在磨砂的透明玻璃上,扳過她的臉,吞掉所有的嗚嗚。
他們淩晨兩點從原來的地方離開,五點鐘,烏寧換了件新睡裙打著哈欠從浴室裡出來。
聞到飯香。
圓桌上有一碗麵。
季觀嶠挑散兩筷子熱氣:“來,吃點東西再睡。”
烏寧坐到對麵,兩人之前的衣服顯然都已不能穿,他換了身偏休閒的襯衣西褲,不像要休息的裝扮。
“你要走了?”她心裡空落落地問。
季觀嶠放下筷子,伸手拉過烏寧的腕,讓她坐在他懷裡,從後麵抱著,低頭親親臉:“這裡離杭州近,我去見個生意夥伴,等你睡飽了,我帶你去玩。”
烏寧理智回籠:“我問問導演。”
她打開劇組群,一千加的新信息,看來今晚無人入眠,向上滑了滑,有副導艾特全員的通知,確認停工休息三天。
她靠在季觀嶠的胸膛,仰頭看他。
可愛的眼睛,季觀嶠忍不住再次親她:“不想睡了?”
烏寧臉頰被他的下巴弄得微癢,雙手輕推:“你冇刮胡子嗎?”
“疼?”
“不疼,好癢………………”
她左躲右躲,季觀嶠單手固定住那張小臉,唇故意移到耳後,弄得烏寧癢得輕笑。
她笑著朝他懷裡躲,爾探頭,摸他淡青色的下巴:“我幫你刮胡子?”
季觀嶠眯了眯眼,尾音愉悅地微揚:“開竅了,小乖?”
“先吃飯。”他捏她臉頰肉。
陽春麵是酒店現煮的,臥了一個煎蛋加幾片青菜,熱氣騰騰地吃下去很舒服。
吃完,烏寧在酒店洗手台前研究剃須套裝,舉起白色的小瓶子問季觀嶠:“先塗這個嗎?”
她見過他刮,對流程有所知曉。
拽拽他的領帶:“你下來一點。”
季觀嶠手撐在一側台麵俯身,另一隻手彆過烏寧的頭發,她像看劇本般仔細研讀剃須膏說明,神情專注,眼簾垂著細細的光。
漂亮的臉,仿佛在生輝。
窗外平行著升起一輪日出。
烏寧研究夠了,擠在掌心,以指腹塗抹。
季觀嶠的輪廓比她見過的任何一個男星都要優越,或許是身處金字塔頂端的滋養,天然流露優雅的傲慢。
此刻彎腰就範,下頜離她的刀片隻有一寸之遙。
烏寧凝眸,仔細地動手刮。
她第一次做這種事,格外小心翼翼,細白的手指輕托著他的臉,指尖不可避免地沾一點白色泡沫。
長發散落在肩後,側臉顯出一線溫柔。
她的少女氣幾乎完全褪卻,在他身邊慢慢長大。
她可以完全不必曆經風雨。
刮完,烏寧用一塊濕毛巾擦乾淨,酒店提供的須後水是淡淡的岩蘭草香,她嗅了嗅,清新淡雅。
很成功,冇有刮破季觀嶠的臉,而且莫名地解壓。
把東西放回原處,烏寧掩麵打了個哈欠。
折騰了一晚上,她實在困了。
季觀嶠把人抱到床上,她今日對他格外依戀,抱著他的胳膊睡,呼吸均勻。
他慢慢抽出來,手指輕撫她的臉。
沉吟片刻,他撥出一通電話。
“通知林逍,三天後來辦公室見我,帶上負責信托工作的團隊,我要設一份完全獨立的離岸信托。”
烏寧睡到下午一點,司機已經在酒店樓下等候多時。
一個多小時的車程,抵達馬術俱樂部,接待她的服務生引她至寬敞的單間更衣室,軟凳上疊放著一套嶄新的女士騎裝。
“季先生說您要是想玩就換上,不想玩就曬曬太陽喝喝茶。”
“他自己嗎?”
“還有嚴先生嚴太太。”
想必就是他的朋友。
烏寧麵子薄,做不到自己曬太陽喝茶,換上了衣服去找季觀嶠,一路上綠意盎然,山清水秀,寬闊的天地間流動著風和陽光。
在這種地方,心境也變得寬闊不少。
走近了,她看到馬背上的男人,黑衣白褲,和她相同色係的騎裝,身材修長,英姿颯爽地迎風。
和他一起的嚴先生麵孔陌生,嚴太太倒真的躺在廊下品茗。
“烏小姐。”嚴太太熱情地衝她揮手,“我特地也讓人給你搬了張躺椅。”
盛情難卻,烏寧正準備過去,遠處的馬蹄聲靠近,圍著她轉了個流暢的圈兒,穩穩地勒繩止步。
她目光不由得追隨,真誠鼓掌:“好厲害!”
季觀嶠被讚得笑出聲,他還是更願見她的笑顏。
他自馬背上俯身,逆著光的五官更顯深邃英俊:“來,我帶你走一走。”
“要戴頭盔嗎?"
“不用,帶著你不快跑。”
烏寧信任季觀嶠,手放入他戴著黑色皮手套的掌心,在指導下踩著馬鐙,核心稍一用力翻身上馬。
身姿行雲流水,漂亮得嚴先生稱讚:“烏小姐以前騎過?”
烏寧摸摸鼻子,麵龐明亮:“冇有。”
隻不過她學舞的,小時候還跟著陳君華練過幾式越劇,上馬的動作發力點不難找。
季觀嶠容色舒朗,悠悠地說:“天賦異稟,以後她來玩,你替我照顧著點兒。”
嚴先生笑道:“一定,可要多來玩。”
夏末天高氣爽,太陽經雲層濾過,風柔柔地吹在臉上。季觀嶠找著烏寧的手握住韁繩,帶她不疾不徐地溜著散心。
烏寧戴一副白手套,腕處有蝴蝶結,今天她和他的裝扮從裡到外都登對。
季觀嶠從後麵貼著她的耳畔:“害怕嗎?”
“不怕。”
他使壞一夾馬腹,快跑兩步,一陣風掠過,帶起烏寧的驚呼和心跳。
季觀嶠挾著熱氣的笑撲到她頰邊:“這下怕了?”
“你說了不快跑的。”烏寧一扭臉,手肘戳他,“言而無信。”
雖然語氣埋怨,但她眼睛亮晶晶的,毫無懼色,顯然很暢快,還有些意猶未儘。
是真的信任他。
季觀嶠放回了原本的速度,帶她慢慢走:“這裡離你劇組不遠,周末可以邀請朋友一起來玩,記我的卡。”
“勞逸結合,學會放鬆,彆總把自己悶在劇組裡,人都悶鬱結了。”
“旁邊還有個溫泉酒店。”
懷裡的人太安靜,他雙臂收緊:“寧寧,有冇有聽我說話。”
烏寧低著頭,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聽明白季觀嶠的意思,不要再哭了,不要讓他擔心。
不懂為什麼會流淚,那好像是身體裡湧出的本能。
她明明不是多愁善感的人。
她輕輕擦掉眼淚:“在聽,風迷眼了。”
向前的馬步一停,季觀嶠扳過烏寧的臉,果然見眼睛有點紅。
他笑著吻了吻她。
在馬場玩了很久,暮色四合時分,山邊吹來的風更加清涼,令人忍不住駐足,在風裡接吻。
天色已晚,俱樂部四下起燈,嚴先生和嚴太太在餐廳等他們,嚴先生打趣道:“還是熱戀期好啊,我們老夫老妻的,太太都不肯陪我騎。”
嚴太太佯怒:“你和季生比,怎麼不說把我摔下來,還不如我騎得好。’
烏寧聽得揚唇,垂下眼抿茶。
服務員在他們入席後上菜,糟香沙葛翡翠鮮貝,鮮蓮子藕帶撈汁鼇蝦等江南時令鮮味,加之一品清甜的百合雞湯蒸雪蟹,甜品是新漬的楊梅。
主食是火腿燜飯,烏寧要了一小碗。
嚴太太比她稍長幾歲,來與她攀談:“烏小姐是演員,皮膚這麼好,有冇有什麼保養方子?”
烏寧放下筷子端茶清口,客客氣氣地答:“您也很好,我平時老待在劇組。”
在季觀嶠身邊久了,她漸漸學會一些待人接物的禮儀,不再像以前一樣喜怒全形於色。
這頓飯很好吃,非常合烏寧的南方胃,她雖然口腹之欲淡薄,但是劇組盒飯吃久了,不免貪戀美食。
他們今晚住在旁邊的溫泉酒店,飯後,季觀嶠陪她在酒店裡散步消食,微風徐徐,步入清幽的小徑裡,談起這裡建造時他占股20%。
烏寧靠在他胳膊,忍不住出聲:“怎麼哪裡都有你們家股份?”
季觀嶠低笑,語氣慵懶:“家大業大,支持下朋友。”
又突兀地說:“送你怎麼樣,這兩年效益還不錯。”
烏寧倏然停步,夜色黯淡,她看不清他的神情,判斷不出他是不是認真的。
“不要。”
“為什麼?”
她神色認真地仰頭:“想要的東西我自己會努力爭取,不屬於我的我不想要,而且我要這麼多錢冇有用。”
季觀嶠低眸,溫聲道:“等你有,你自然就知道怎麼用它了。”
她還是搖頭,睫毛垂落片刻,忽而伸手環住他,悶聲說:“我不要。’
他已經對她很好,再多,她就償還不清了。
他手落在她肩頭,不說好也不說不好,輕笑歎道:“小朋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