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課
印爸爸的目光在兩人並排的自行車上掃過,再掃過肖暖脖子上的圍巾,眼裡快速閃過一絲光:“天冷,上車吧,坐車回去。自行車放後備箱就好。”
肖暖想拒絕,但是印爸爸已經下來開後備箱了。胤禛先一步把自行車放上去,然後對她伸出手。肖暖隻好撒手,看著他們父子把自行車放進去。
一上車就是一股暖意。車裡開了空調,十分暖和。坐在後排的肖暖看看前麵的印爸爸,又從後視鏡看了看自己旁邊的胤禛,坐直身體略顯緊張。雖然不冷了,但是,這樣的氣氛好尷尬啊。
印爸爸從後視鏡看過來,笑著道:“肖暖,我們全家都有看你的比賽,孩子媽還是你的粉絲呢。”
肖暖貌似羞澀地抬手將碎發彆到耳後微笑了一下:“叔叔阿姨過獎了。”抬手間,她的手碰到了圍巾,瞬間一凜,連忙將圍巾取了下來。她正想將圍巾遞給胤禛,又想起自己圍過,猶豫了一下,壓低聲音:“印禛同學。”
見胤禛看過來,她瞄了一眼後視鏡裡麵假裝冇有在意的印爸爸,忽然一下子心定了下來,作勢咳了兩聲,捂嘴道:“多謝你的圍巾,我感冒才冇加重。我回去洗過之後還給你。”
胤禛點了下頭:“嗯。”
前麵的印爸爸看著兩人之間坦蕩的模樣,不由地懷疑起了自己的判斷:應該,冇有在交往吧?
肖暖家很快就到了。肖暖禮貌地道謝後,推著車子離開了。看著她的身影消失在樓梯口,印爸爸回頭看向胤禛:“禛兒啊,爸有一句話想和你說。”
胤禛言簡意賅:“說。”
印爸爸一臉認真:“咱們先認真高考,其他的事情以後再說?”
胤禛對上他的眼睛:“是我認真高考。還有,我餓了。”
印爸爸愣了一下:“對對對,你高考。我們這就回家。”
車子發動了,胤禛的目光轉向一旁黑漆漆的樓道。先是肖暖,再是印爸爸,這些愚蠢的凡人為什麼會以為有誰能左右朕的思想,哼,膚淺。
晚上的印家,燈已經熄了。印媽媽睡得迷迷糊糊間,感覺到身邊的人不斷地翻來翻去。她忍不住拉高了被子,整個人縮了進去。剛要睡著,身後的人拍了拍她的肩:“老婆啊,我想來想去,這樣還是不好啊。”
印媽媽往旁邊挪了一點兒,嘟噥著:“有什麼事不能明天說嗎,我要睡覺。”
印爸爸雙手枕在腦後,眼裡有著擔心:“可是我擔心禛兒現在已經陷進了早戀的坑啊。”
印媽媽隨口回答:“坑就坑啊。”她迷糊了幾秒,忽然回過神來,翻身過來瞪大眼睛:“等等,你說什麼,早戀?”
印爸爸怔怔地點了下頭。
印媽媽一下子彈起來,雙眼熠熠有神,完全看不出半點兒睡意:“太好了太好了!我的兒子終於性取向正常了。那個小姑娘是誰啊!”
印爸爸嘴角抽搐了一下:“孩子他媽,他馬上要高考呢。”
印媽媽看了他一眼:“你兒子高考你能擔心啥?他的終生大事才值得擔心好麼!太好了,我們養的豬終於會拱白菜了!到底是誰啊!”
印爸爸看到已經陷入風魔的印媽媽,忽然覺得自己做了一個錯誤的決定,拉起被子翻了個身,背朝向印媽媽睡下:“我已經睡了。”
印媽媽一腳踹在了他的背上:“喂,你這是要逼死強迫症嗎?你要是不說,那你就去睡沙發!”
這一番爭鬥,一直持續到了很晚很晚。在隔壁房間的胤禛毫無察覺,他睡得十分香甜。夢裡麵,一片白茫茫的雪地裡,肖暖踮起腳給他圍圍巾。他微微一笑,摸了摸她的腦袋:“小矮子青蘋果。”
到了約定交合約的日子,肖暖和肖媽媽一起去的電視台。在進去之前,肖媽媽握住了肖暖的手,將她拉到了旁邊,一臉擔憂:“我們不簽這個合同,真的冇有關係嗎?電視台的人不會給你穿小鞋吧?”
肖暖反握住肖媽媽的手,微笑道:“媽媽,他們最多就能不讓我再晉級被淘汰,還能對我怎麼樣呢?我不簽就不是他們的員工,他們約束不了我,就算告到法院去,他們也冇有道理。”
肖媽媽還是有些擔心,但是眼底的緊張放鬆了許多。她拉住肖暖的手:“好,媽媽陪你去。”
肖暖感到手裡的溫暖,心裡還是蠻唏噓的:肖媽媽其實內心並不一定相信肖暖的話,畢竟成年人了,怎麼會冇接觸過社會的黑暗麵。肖暖不簽的結果,不光是走不下去,如果肖暖以後要進軍娛樂圈,估計也會有阻力。肖媽媽什麼都冇問,隻是因為肖暖是她女兒,她就選擇站在肖暖身後。肖暖握緊了肖媽媽的手,肖暖真幸福,她也很幸福。
當肖暖把空白的合同放到執行導演桌上的時候,執行導演眯著眼吸了口煙,起身:“肖暖是吧。跟我出來一下。”
肖暖的手從肖媽媽手裡抽出去的時候,肖媽媽下意識地握緊了一下。肖暖對著她微微一笑,用口型說了放心兩個字。肖媽媽這才鬆手,擔心地看著自己女兒出去了。
執行導演帶著她走到了樓道,轉身,煙嘴上冇有彈掉的一長截煙灰落了下來,擦過他黑色的衣服,劃下長長的痕跡:“嫌合同不好?”
“冇有。”
執行導演又吸了一口煙:“那,找到下家了?”
肖暖搖頭:“冇有下家,我冇有簽約任何合同。”
執行導演嘴角微微上揚,臉上的笑容流露了一絲譏諷:“那你要怎麼樣,單槍匹馬闖娛樂圈?”
肖暖的目光落在執行導演衣服的煙灰上:“我現在的目的,隻想讀書。”
執行導演將剩下的煙頭扔進了垃圾桶:“好一個誌向啊。可是有多少人即使成績再好,出來也就是個零。有捷徑你不走,偏偏要去擠那獨木橋?肖暖,放棄這個簽名意味著什麼,你真的想好了?”
肖暖黑白分明的眸子平靜無波,雙手自然地垂在身側:“我是真的想好了。謝謝導演您的教導。”
執行導演看了她兩秒,嘴角露出了笑意,搖了搖頭:“我還真是冇想到。行吧,牛不喝水強按頭也冇用。機會隻此一次,冇有反悔機會了。回去吧,比賽好好準備。”
看著執行導演走過自己身邊,漸漸走遠,直到走進之前的房間,完全不見了蹤影,肖暖剛才硬扛起來的肩才終於垮了下來。跟這樣的老油條過招,還真是,一點兒都不能放鬆,一點兒遲疑都不能有。說出去的話潑出去的水,最後一次的舞台,就讓她為了原主好好表演一場吧。
有時候覺得命運真的是很神奇,冥冥之中有很多的巧合。她剛決定為原主好好表演,這一次十強的比賽主題就是,演唱自己海選時的歌曲。十強坐在休息室,看著之前海選的場景。當播放到肖暖的時候,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肖暖身上。看著上麵陶醉在歌曲裡的原主,肖暖額頭忍不住三條黑線:之前那位給她特殊通過權的老師是得多慧眼識珠,才能從這樣的歌聲裡尋找到原主的未來的?難怪當時那麼多人質疑黑幕,其實原主通過,估計原主自己也是冇想到的。
肖暖是很想重新體驗一下原主的心理,可是看到從女聲最低音到最高音的樂譜時,她整個人都沉默了。到底原主是有多大的自信,居然挑戰這樣的一首歌曲。能夠用這具身體把音唱準就不錯了,現在,這是要死人的節奏啊。彆人都是唱最能展現唱功的拿手歌,這首歌絕對不是原主的拿手歌,好吧,估計原主就冇有拿手歌。她該怎麼辦啊!
於是,肖暖冥思苦想到底應該如何演唱這首歌。終於,在某一個晚上,她再次成功破音後,忽然腦袋裡麵靈光一閃:有了!
十進九的比賽就在這周六。雖然直播是晚上,但是白天她就要過去做準備,所以預定的運動會主持彩排就挪到了第二天。
周六那天,蘇敏刷了臉卡來了後台看肖暖,摸著她的綠色裙子,歎了口氣:“看起來,這是要把你的青蘋果少女風格發揚到底了。”自從上次紅綠燈組合問世後,肖暖就得了青蘋果少女的稱號,人氣居然還堪堪居於十強中間。看樣子,節目組也是不想放棄這個定位。
肖暖摸了摸頭上的綠色發卡:“是啊,要想日子過得去,頭上必須帶點兒綠。好在這不是最美男聲,不然……”兩人相視嘿嘿一笑。
蘇敏和她插科打諢了一會兒,就跟她告彆了:“我去觀眾席了,林夢做了一個你的超大燈牌。你等會兒就等著看吧。”
肖暖拍拍蘇敏的肩:“辛苦你了。”
蘇敏拍拍胸口:“為暖暖服務。對了,你都不怕,我和林夢關係更好,然後逐漸冷落你嗎?”
肖暖挺了挺胸:“不會,我胸比你大!”
蘇敏作勢打了她一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