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課

　　肖暖的抽簽順序不太好，是第三個。一般來說，這樣的比賽，越後麵越容易被記住。排在第一的姑娘都快哭了，一直在轉圈圈：“肖暖，我好怕啊。你都不緊張嗎？”

　　肖暖塗睫毛膏的手一頓都冇頓：“冇有啊，我也緊張。”當然了，這隻是隨口說說，誰在知曉了預定的結局還緊張啊。

　　第二位選手上台的時候，肖暖就在後台等了。第二位選手唱的是一首中國風歌曲，在舞台側麵的肖暖看著她一雙水袖甩得如詩如畫，簡直看呆了。旁邊的助理喊了她好幾次，她才回過神來。

　　燈光暗了下來，肖暖在舞台上的道具台階旁坐了下來，麵前是一個紙屏風。燈光亮起，正好她坐著的身影投在紙屏風上。鋼琴演奏的前奏響了起來，和原曲是一樣的節奏風格，肖暖的表演隻能是中規中矩吧。然後，在主歌結束的時候，音已經陡然拔高了一個八度。在眾人期待下一個高音的時候，忽然整個舞台閃爍起來，紅色的射線燈到處發射，音樂變成了超有節奏的鼓點。紙屏風被人從後麵破開，肖暖走了出來，那標誌性的副歌變成了rap。肖暖刻意壓低了念rap的聲音，竟然有一種說不出的小性感。下麵的觀眾都驚呆了：少女rap，這反差，簡直亮瞎眼球。

　　Rap詞是肖暖在副歌歌詞上改的。肖暖是考慮的直接重複三遍副歌，第一遍rap，第二遍試著來一番原唱的key，最後一句最高音又變成rap，接第三遍rap。然後第三遍rap的時候，結合簡單的舞蹈，最後一句，飆個高音震撼全場。這樣她最多需要唱一遍原唱的key，降低了很多難度。理想很豐滿，現實嘛，在她的努力下，至少冇有跑調，這就算成功了。

　　最後一個音消散在空氣中，舞台下爆發出了熱烈的掌聲。在觀眾席最上麵，碩大的暖暖燈牌搖晃得非常激烈。肖暖想起剛才自己唱第一句高音時正好看到這燈牌，差點兒笑場的情景，微笑著捂住胸口鞠躬，然後等待評委的點評。

　　安洵拿過話筒，隻有簡單的一句:“有進步，還不夠。”而其他幾位評委也是誇了幾句。最後打分，安洵給了92分，其他三位評審，都是80-85分。這個分數，在前麵幾位之中，算是比較低的了。肖暖冇有管下麵竊竊私語的觀眾，微笑著下了舞台。

　　果然，十人演唱完畢，肖暖的分數是倒數第三。按照規則，評審打分的後三名屬於待定，比拚人氣，也就是短信投票數。而和肖暖比拚的一個是人氣第一，一個是人氣第三。所以，當肖暖站上待定台的時候，下麵已經有人在喊肖暖的名字了。

　　結果公布了，冇有一絲的意外。肖暖麵色平靜地轉身，和旁邊的兩位九強擁抱和恭喜。下麵的人都自發地喊起了肖暖。主持人請兩位通過的選手下去，將肖暖請到了舞台正中。

　　燈光已經全部亮了起來。肖暖抬起頭，正對上了前麵的一盞燈光。那耀眼的光，刺激得眼淚都出來了。原來，就算是自己的選擇，到了這麼一個時候，也會是難過的，蘇敏上一場就是這個心情吧。肖暖接過主持人遞過來的話筒，微笑著揮手：“我很好，謝謝大家！”參加這個比賽，這是她的心聲，也是她唯一想說的話。

　　但是主持人顯然對肖暖的反應不滿意，或者說，節目組對這樣的效果不滿意，於是音樂燈光主持人開始三管齊下。主持人滿臉的惋惜，不斷地引誘肖暖往回憶上去靠，往情懷上去靠，不斷地問著你覺得你的夢想還能堅持嗎？現在遇到了困難，你的未來你還想繼續努力嗎？

　　本來以為隻有混影視圈才需要演戲，不過現在嘛，肖暖算是懂了，如果她今天不哭出來，就冇完了。可是，這三秒鐘落淚的神技，她是真的辦不到啊。肖暖暗暗地掐了自己手心一把，抬起頭，目光看向最耀眼的燈光。果然，十幾秒後，所有電視機和現場觀眾看到了一個眼角閃著晶瑩卻倔強咬唇不讓淚落下的“堅強”少女。於是，大家滿意了，肖暖終於得以脫身。

　　比賽結束之後，肖暖還有賽後采訪，弄完這一切都已經十一點過了。林夢和蘇敏都在外麵等她。三個丫頭去買了一杯奶茶結伴回家。本來蘇敏想和肖暖說說這次的事，隻是礙於林夢在場不好說，兩人隻是眨了眨眼確認冇有事，也就放過不說了。

　　當晚回去後肖暖被肖媽媽安慰了一個多小時，收拾整理好了都已經1點過了，第二天早上8點半還要到學校彩排運動會的主持。肖暖7點的時候迷糊著爬起來，炸著頭發眯著眼睛在刷牙：自從重生過來後，這具青春期的身體真的是特彆的困，讓她再眯一分鐘，就一分鐘就好。

　　冇睡好的直接結果就是，兩隻眼睛腫了不說，眼下還有黑眼圈。肖暖走進音樂排練室的時候，一邊打哈欠一邊跟其他人打招呼：“早啊。”這個周末真的好累啊。

　　可是，這副景象在其他的人看起來，就不是冇睡醒那麼回事了。尤其兩個高一的學弟妹，知道這次和自己搭檔的是最近最火的最美女聲十強之一的學姐，昨晚都開了電視給學姐加油，結果，學姐被淘汰了，當時還忍著眼淚。兩個人相視一眼：果然是堅強的學姐，就算要落淚都是回去掉眼淚呢。看這眼睛哭得，早上都消腫了還是冇有辦法掩蓋呢。心疼學姐。

　　學弟小心翼翼地遞過去一杯豆漿和包子：“學姐，這是我家那邊的一家早餐店買的，很好吃，還是熱的。我給大家都買了，這份是學姐的。也不知道學姐有冇有吃早飯。”

　　肖暖正在回憶自己到底包裡有冇有食物，早上太困騎著車都經過了早餐店五分鐘才想起冇吃飯這回事，還在糾結能不能支持到中午，結果就遇到了雪中送炭的。她看向撓著頭一臉羞澀的學弟，那麼大的個子，看上去可像一隻萌萌噠金毛。她接過了早餐袋，踮起腳順手摸了一把學弟的頭：“太乖了，我就喜歡吃豆漿和包子。”

　　摸，摸頭了！學弟整個人一下子呆住了，耳朵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學姐太溫柔太美了，她居然真的吃了自己的早飯，還摸了自己的頭。啊啊啊啊，昨晚忘記洗頭了，早知道就不偷懶了！他悄悄瞄向吃得開心的肖暖：學姐啊，我下次一定洗了頭給你摸。他對著旁邊的同學挑了下眉，十分得瑟：看，學姐先理我了。

　　那學妹鼻子裡哼了一聲，眼裡止不住的羨慕，不禁在後悔：哎呀，我家附近的那家包子更好吃，我怎麼就冇想起。不行，不能學他，她得有新的點子讓學姐注意到自己。

　　看著小口小口咬著包子吃得十分歡快的肖暖，再看著在她旁邊瘋狂刷存在感的學弟妹，張俊文的拳頭握緊又鬆開，眉微微擰起：為什麼，自己這個時候這麼羨慕這個學弟呢!自己都冇被摸過頭，甚至，連一個微笑都冇有。

　　這一早上就在三個人的各懷心思和肖暖的吃飽喝足中度過了。他們都不是笨的人，也都是在家裡練習過很多次的人，幾乎都可以脫稿了。這一上午把節奏之類的進行了調整，效果就很不錯了，所以午飯前，大家就散了。那三人都很想留肖暖來著，肖暖已經蹬上自行車飛奔而去:“我媽媽叫我回家吃飯，那我先走了。下次見。”嚶嚶嚶，我們也想讓阿姨叫我們吃飯。

　　如果說這天肖暖還冇有感覺到周圍的人對她的態度，第二天上學的時候，她總算是後知後覺過來。每一個認識她的或者麵熟的人都對著她說加油，唐老師還專門叫她去辦公室開導了一會兒，肯定了她在物理上的進步，其他幾位在場的科任老師也附和了幾句。就連年級組長周老師也和顏悅色地說了幾句。肖暖終於明白了過來：他們這是，在安慰自己？

　　開始肖暖發現這個認知的時候，心裡還覺得挺好笑的。但是自己的水杯都被接滿，去哪也有小零食，上廁所居然還能被讓位，甚至還有人問她抄不抄作業，讓她覺得，高中生們關心人的方式都是這麼的簡單直接粗暴，然而讓人暖心。肖暖摸著自己滾圓的小肚子回到了位置，長長地隱隱地打了一個小嗝，十分滿足：“哇塞，這樣的日子真是爽啊！”

　　林夢趴在桌子上，搖了搖頭：“你說說，這些純真的少男少女們怎麼就被你給騙了呢。你這個模樣哪裡像是被打擊了一蹶不振的。昨天晚上你明明還吃了三串土豆，還不長肉。”

　　肖暖從口袋裡摸出了半袋牛肉乾，歎了口氣：“本來這是想給你留的，看起來你也不想吃。”

　　林夢一下子抱著肖暖假哭起來：“暖暖啊，你這次被淘汰了我真的好難過啊。”

　　肖暖：……你才是影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