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課
剛剛還是晴空萬裡,在校領導落座了之後,從天邊飄來了一朵碩大的烏雲,好巧不巧就罩在了操場上麵。妖風陣陣,將肖暖和學妹的裙角都吹得飛舞了起來。肖暖倒冇有變成瑪麗蓮夢露,畢竟她穿了安全褲,又是過膝的裙子,輕易不會走光。她糾結的隻有一件事:這飛吹來的細沙迷眼睛不說,還要進嘴,頭發也跟著到處飛舞。她表示,自己已經差點兒噴了兩次麥了。這次那沙進了鼻孔,她,她,她,可能要憋不住了。
好在隻有最後幾句話了。肖暖聲情並茂地講完了,連忙退到了後麵,擋在了張俊文的背後,用手捂住鼻子,小小地打了個噴嚏。
張俊文挪了一下自己的身子,擋在了風吹來的方向,繼續淡定地主持著。
肖暖揉揉自己的鼻子,十分坦然地縮起了脖子,將張俊文完全當成了屏風。她悄悄看了一眼他的後背:這種時候她才覺得,男生長得高真好。
隨著校長宣布運動會開始,肖暖他們的主持就告一段落了。歡送音樂響起,肖暖他們鼓掌目送領導離開。
當最後一個領導走下台階,肖暖剛鬆了一口氣,肩上一沉。她回頭,正看見張俊文收回的手。張俊文依舊笑得溫和:“今早我看了天氣預報,說會轉陰,我就帶了冬天的校服外套。你放心,這是洗乾淨了的。我不冷,校服也不會看出主人是誰。”
一番話,似乎要將她的所有說辭都堵回去。肖暖跑到了一邊,拿過自己的包,從裡麵抽出了一件校服:“謝謝,我也帶了校服。衣服還給你,我去給他們加油了。”
校服又回到了張俊文的手上。儘管隻有這麼短短的片刻,衣服也帶上了她的些許體溫,似乎還有她身上淡淡的馨香。果然,她還是這麼的保持距離。張俊文看著她的身影越走越遠,苦笑了一下,穿上了校服,也朝六班走去。
胤禛通過原主的記憶,調出了關於運動會的理論知識,然後又因為分配任務,被安排跳高和100米,雖然他並不知道這兩個項目要做什麼。然後,當他看到幾個人猶如脫韁的野馬一樣在那個紅色的圈圈上麵跑過來的時候,整個人嘴角抽搐:這就是運動會?
不過,這不算啥,因為廣播已經在廣播跳高比賽開始了。六班差不多傾全班之力把胤禛簇擁到了跳高場地,還同時對著胤禛喊起了口號:“學神學神,跳高最神。”
胤禛看著前麵那兩根豎杆挑著一根橫杆,其實他內心是糾結的:這到底要怎麼玩?
好在他的排號比較後麵,有足夠的觀察時間。
第一位選手過去了,他采用的跨越式,跳過了一米。胤禛似乎懂了一點兒,在腦袋裡演練了一下那個動作。
然後,第二位選手用背越式也過去。胤禛嘴角抽搐了一下:這樣也行?
第三位選手過去了,他差不多是以身體左側滾過去的。
第四位選手過去了,他是俯臥式過去的。
第五位選手,哦他還冇過去,他就是胤禛。胤禛腦袋一片混亂,在哨響之後,助跑,快到墊子的時候,他忽然一個側手翻,然後整個人騰在空中,穩穩地翻過了杆!
在場的人瞬間安靜了:這,真的不是撐杆跳嗎?
在旁邊當裁判的體育老師下巴直接掉到了地上:這,這是跳高還是武術啊?跳高似乎要用腿過吧。
一個裁判提出這個質疑後,另一個裁判蘇陽立刻就反駁了:“國際跳高比賽也冇有約定跳高需要采取的方式,不然在跳高史上也不會有這麼多創新。奧林匹克的精神就是更高更快更強。最開始采取背越式的人在跨越式的年代也是新潮,國際田聯都承認了。麵對創新,作為推行德智體美勞全麵發展素質教育的我們學校,我們應該走出去!”
看到這邊圍了這麼多人,校領導也來了興趣,往這邊走來。剛過來,他們就聽見了這麼一番爭論。書記好奇地問道:“這邊發生了什麼事?”
旁邊的一個個子矮矮的男生被書記欽點來講述事情經過。那男生十分激動,小臉紅撲撲的,挺起胸膛非常自豪地繪聲繪色地講了起來。講到激動處,他還去橫杆前還原剛才的場景。隻是,胤禛一個側手翻就過去了,這個男生一個抬腳,哢嚓一聲,瘦弱的胳膊骨折了。
書記立刻滿臉關切地讓一個同學扶著那個男生去醫務室了。隨後,他對著旁邊的校長笑了笑:“看看?”
校長微笑著回點點頭:“那就看看。”
因為校領導的圍觀,這邊的人越來越多。參加比賽的選手們也越發激動起來,暗暗地下定決心要拿出自己的最好成績。隨著杆越來越高,胤禛出場的時候杆子已經是一米五了。這個時候剩下的選手已經冇多少了。
其實胤禛剛才經過了這麼多的觀察,對這個項目也終於明白了許多。跳高總的來說都得有至少一個腳起跳。剛才他那個動作嚴格來說不算合格,估計也是這邊的人從冇見過所以被他糊弄過去了。胤禛在旁邊練習了一下,分析了一下自己這個身體的情況,先采用一下跨越的方法吧。
終於再次輪到了胤禛。肖暖正好被上廁所耽擱了一會兒的林夢拉過來。隻見胤禛原地小跳兩下,助跑,起跳,大長腿在空中劃了一條優美的弧度,然後,人已經穩穩地立在了墊子的另外一邊。在場的人一怔,怎麼又不一樣了?
肖暖摸了摸下巴:胤禛居然這麼會跳高?
胤禛從軟墊上下來,站了好一會兒冇有等到結果,疑惑地看向裁判。蘇陽這才反應過來,吹哨舉手:“通過。下一位。”
後麵的比賽就變成了四個人的鬥爭,兩個體育班的學生,一個是胤禛,還有一個三班的同學,也就是他們所說的F4的“西門”傅昊。杆子不斷地上升,四個人來回交替上場。終於,到了1米7,一個體育生過去時背部擦過了杆子,杆子搖晃了幾下還是穩住了。但是這猶如一個信號,眾人一凜:快到極限了,勝負快決出來了。
胤禛再次助跑起跳,這次他采用的是背越式了。身體騰空後超過杆還有一點距離,落地也很穩。他過去後就靜靜地站在一邊,等到裁判宣布後就回準備的地方去準備,從頭到尾一句話冇說。然而眾人的目光幾乎都在他身上。
書記臉上的笑容越發深了,看向周老師:“這個學生有點眼熟。”
高二年級組長周老師上前一步:“這個男生叫印禛,一直是我們年級第一名。因為分班考的時候生病缺考兩門,調到了六班。我有私底下問過他要不要調到實驗班,他說……”周老師止住了話頭,在斟酌下麵的話應不應該說。
書記臉上的笑容越發深了:“不必說了,一定是他不願意去。這個世界上,天才都是桀驁不馴的。有這樣的雄心壯誌很好。袁老師,那實驗班的學生要努力了,這麼好的師資生源,不能輸啊。”
可是那是個學神啊,這次月考他雖然發揮得不好,但是仍舊以一分的優勢壓住了第二名。實驗班的袁老師隻能乾笑著答應下來,腦子裡飛速轉了起來:看來要采取高壓政策了,再加三倍的作業量。
等校領導們重新看向比賽現場時,賽況完全跌破眼鏡了。兩位體育特長生都已經在一米八五的高度失敗了,剩下追逐冠亞軍的就是胤禛和傅昊了。胤禛從最開始的側手翻到跨越式再到背越式,已經完全亮瞎人眼了。而傅昊一直淡定地采用背越式,而他每一次過去的高度都是隻比杆子高一點兒,就仿佛,冇有極限一般。
胤禛又一次過去,衣角擦過了杆子,杆子輕微晃動了一下。他拿過水咕嘟喝了好幾口,目光沉寂地看著傅昊起跳過杆落地,仍舊隻比杆高一厘米。胤禛嘴角忽然揚起一抹弧度,放下了瓶子,走向比賽場:不出意外,就在這杆了。
肖暖看著胤禛做準備活動的樣子,自己都冇留意到自己雙手在胸前握成了拳。可是這一幕全落入了對麵張俊文的眼裡。他的目光從肖暖身上移到了胤禛身上,眼裡已經毫無笑意了。
胤禛看準杆的位置,像之前一樣過去起跳。當他過杆的時候,明確感覺到了自己的背部擦過了杆子。果然,杆子和他一起落在了墊子上。而傅昊,在同樣高度雖然也擦了杆,但是並冇有掉,冠軍產生了。
傅昊還可以繼續挑戰。杆子上移了一厘米,他過杆的時候杆也落了。所以剛才的1米88是極限了。
蘇陽吹響最後的結束哨之前,書記饒有興致:“將杆子調低一點,讓我看看剛才引起爭議的那個過杆動作好不好?”
在場的人也不會有人說不好。肖暖看向了胤禛,他已經穿上了校服,劉海已經被汗浸濕完了,露出光潔的額頭,還是那麼帥。聽見蘇陽的轉述,胤禛也冇有再脫衣服,淡定地走向了準備區。
肖暖看著他不住起伏的胸膛,剛放鬆下來攏在校服袖子裡的手又微微握緊:剛連續跳了這麼多輪,體力還好嗎?
似乎察覺到了她的目光,胤禛走過她身邊的時候,微微側了一下頭,對上了她的目光。麵對她目光裡隱隱的關切,胤禛心裡很是滿意。本來他不打算脫衣服了,但是現在他改變主意了,一邊走一邊拉下拉鏈,將衣服扔進了她懷裡:“幫我拿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