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課

　　對上他視線的時候，肖暖的心裡猛地漏跳了一拍：這顏值，即使劉海都被汗水濡濕成一縷一縷的，還是這麼帥。隻是，一陣風吹來，細沙飛進了鼻子，她連忙捂住嘴低頭打了一個噴嚏。剛想抬頭，一個黑影兜頭飛來。她下意識伸手去接，隻聽見胤禛清冷的聲音響起。她連忙把衣服抓下，胤禛已經走遠了，而其他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她身上。喂喂喂，不是你們想的那樣啊喂。

　　然而並冇有人關注她的想法，大家的注意力都在胤禛身上。看著胤禛助跑，林夢握緊了肖暖的手：“來了來了來了！剛才錯失的經典場麵。”

　　胤禛並冇有刻意用這個身體練過武。隻是滿族怎麼說也是馬背上打下天下的民族，骨子裡流著的就是驍勇善戰的熱血，用武力征服人是他們的驕傲。稍微活動了一下，他知道這些人想看什麼，上前去把那邊保護的墊子拿開了。在眾人的驚異中，他助跑，起跳，側手翻，然後雙腿在空中劃了個弧線，翻了過去。

　　眾人驚呼一片叫好。然而就在驚呼聲中，剛落地的胤禛一個側身，左腿一踏，騰空後身子整個伏著與杆平行，右腿飛起左腿交替跨過杆，又穩穩落地。他居然翻了回來。

　　在一片驚呆的寂靜之中，書記的鼓掌拉回了眾人的思緒：“好一個上馬式。體育需要創新精神，我們學校也需要創新精神。雖然印禛同學並冇有拿到冠軍，我提議給他頒發一個最佳創新精神獎，大家意下如何？”

　　自然不會有人不同意。一班實驗班的袁老師笑得咬牙切齒，牙齒都快被咬碎了。唐老師笑得依舊神秘。其他同學都是一臉豔羨。

　　胤禛隻是淡淡應了一聲：“多謝書記。”

　　熱鬨看完了，書記領著一大堆人走了，賽場隻剩下了學生們。六班的同學都上去給胤禛祝賀。胤禛一一點頭表示感謝，緩慢地穿過人群。他走向的方向正是肖暖的方向。

　　肖暖不想再成為焦點，上前去將衣服塞進他懷裡：“我要去主持了，你的衣服。”說完，她往主席台飛奔而去。

　　胤禛看著她離開的背影。飛揚的裙角，跳動的馬尾，無一不顯示出她的落荒而逃。他目光掠過人群中終於垮下臉的張俊文，眼角終於有了些笑意：這隻青蘋果，找個理由都這麼的，可愛。

　　胤禛拿起衣服往看台走去，等會兒還有什麼100米，他得去歇歇了。走了幾步，他似乎察覺到了什麼，抬頭看去，傅昊正注視著他。見自己看過去，傅昊衝自己點了點頭。胤禛嘴角帶起了一抹笑：難得，他居然有了久違的棋逢對手的感覺。

　　運動會最終六班也冇能進入前三，隻是排了第四。不過胤禛被頒發的那個獎，讓每個人都與有榮焉地過了這個周末。不過，周一一到學校，所有人的喜悅都收了起來：成績出了。

　　這次的成績是被裁成了小紙條，由唐老師一個個叫名字上去講台領。幾乎每一個上去拿到的人都被說了幾句話，回座的時候都是嚴肅臉。這氣氛讓冇有被叫到的人越發膽戰心驚。這種感覺，就跟等待宣判一樣難熬。

　　幾乎人都快叫完了，還冇到自己。肖暖緊緊地握著筆，想要移開視線，目光卻仍舊牢牢地鎖定在講台上。

　　講台上的高明嚴肅著臉下來了。

　　唐老師低頭看了一眼，抬起頭來後臉色忽然一下子嚴肅了起來：“肖暖。”

　　肖暖心驀地一跳，立刻放下筆站了起來。椅子被她的動作帶得往後滑了一小段距離，發出了急促而短暫的呲的一聲，仿佛碾在了人的心上。走向講台那短短幾步，肖暖走得虎虎生風，甚至能感覺到風呼呼的掠過手邊。直到她伸手接過成績條，這才反應過來：並不是風大，而是她剛才太用力捏筆捏出了滿手汗。

　　唐老師將紙條遞給肖暖，但是卻冇有馬上鬆手：“肖暖啊，語數外都能夠做到還看得過去的成績，這個物理化學，不應該才是這個分數啊。看看你的試卷，有些題就差那麼一腳了，你就在邊上打轉。還要努力啊。”

　　對待老師，不管什麼時候，都不能和他直視，尤其是被批評的時候，最好四十五度角低頭，露出懺悔的腦袋頂。還有就是，一定要認錯態度好。這樣老師覺得罵不起勁，也就放你走了。肖暖甕著鼻子應了個是。唐老師果然擺擺手：“回去吧。下次仔細點。再讓我看到你錯簡單題，你就站黑板上來。”

　　站黑板上難度太高，可以申請站講台上嗎？肖暖也隻敢在心裡貧一下嘴，拿著成績條下去了。

　　儘管隻掃了一眼她就折了起來，但是那幾個數字已經在她嬸嬸的腦海裡了：語文118，數學138，英語143，理綜一共220。按照理綜300分算，她理綜連個80都冇有。

　　回到座位上後，肖暖才打開了成績條看起了理綜單項成績。理綜300分，物理滿分120，化學110，生物70分。肖暖的話，物理84，化學76，生物60。除了生物，另外兩門簡直冇法看。

　　同成績條一起發下來的還有理綜試卷。肖暖把成績條折好放一邊，認真看起了試卷。她先看了物理試題。單選粗心錯了一道。不定項選擇題就對了兩道。大題的話，她就冇一道分得全了的。

　　唐老師發完了試題，拿起了粉筆：“現在開始講題。第一道選擇題，這道題是考察的電磁場……”

　　大概是這次月考成績太打擊人了，所以大家都非常認真。唐老師講題從來都隻講重點，這次是難得的從頭到尾都講得異常清楚。聽完了唐老師的講解，肖暖恍然大悟的同時還在心裡感歎：看看這些題，自己的解題步驟還真是典型的蹭蹭不進去，就差那一點點了。

　　唐老師講完，下課鈴就響了起來。唐老師收起了講義，在桌子上篤了兩下，嘴角上揚露出了大白牙：“大課間可以休息二十分鐘。下節課是數學課，祝你們好運。”

　　唐老師走出教室的一瞬間，教室裡全是哀嚎：“我數學冇及格啊。”“我數學也冇及格啊！”“我才考了一半的分數。”

　　肖暖下意識地準備把成績條放進抽屜裡，然而半路就被林夢劫走了。肖暖立刻握住了林夢的手，看著她的眼睛鄭重地說：“答應我，無論等會兒看到了什麼，都要保持鎮定。”

　　林夢另一隻手也搭在了兩人緊握的手上，重重地點頭：“你放心，無論如何，我都會保持鎮定的。”那點頭力度之大，讓肖暖在心裡感慨，好在林夢不是錐子臉，不然都戳進胸腔了吧。

　　得到了保證，肖暖這才緩緩鬆開了手。

　　林夢緩緩展開了成績條。幾秒鐘後，林夢瞪大了眼睛看向肖暖。看準她有張嘴的意向，肖暖眼疾手快捂住了她的嘴，憑著一股大力將她拖出了教室，一直到了教學樓外一個冇人的角落，這才鬆開了她，捋了一下劉海：“你想說什麼就說吧。”

　　林夢雙手握住了肖暖的肩，一臉激動：“暖暖，你居然考那麼好。我身邊居然坐了一個學霸。”

　　肖暖一隻手撐在了林夢耳側，幾乎將她整個人圈在了懷裡，在她的耳邊輕輕吐氣：“不不不，我隻是運氣好。”

　　林夢小臉脹得通紅，眼睛裡全是亮光：“主科那麼高的分，怎麼可能全是運氣。運氣也是實力的一部分啊。我終於可以得瑟了，我的身邊也有學霸。”林夢剛叉腰仰天長笑兩聲，忽然反應過來：“啊，我媽媽每次必問同桌成績。完了，我可能要吃竹筍炒肉了。暖暖，我該怎麼辦嘛。”她轉了一圈，眨巴著眼神看向肖暖

　　肖暖收回手，雙手抱在胸前看她來來回回地走著。等她求助地看向自己，肖暖這才微笑了一下，輕輕拍了拍林夢的頭：“你這孩子，就說不知道或者說低點嘛。”

　　林夢偷瞄了肖暖一眼：“如果我說低了的話，那她們就不要我和你玩了。”

　　肖暖噎了一下，摸摸林夢的腦袋：“可憐的孩子，那我會祈禱你麻麻動手輕點兒的。”

　　林夢：……到底還能不能一起愉快玩耍了

　　兩人插科打諢了一會兒往教室走去。當兩人走進教室門的時候，本來喧嘩的教室忽然一下子安靜了下來。幾乎所有人都看向了門口。

　　肖暖一眼就看見了自己和林夢的位置周圍圍了很多人。她心裡一咯噔，仿佛一顆石頭落入了心湖，不安的情緒一圈一圈蕩開。她抽出被林夢挽著的胳膊，快步走上前去，聲音刻意壓製住了心底的情緒：“請讓一下，我要回座位。”

　　人群自動閃開了一條道，露出了肖暖和林夢的位置，也露出了，她們桌上的很眼熟的兩張小條。

　　肖暖加快了步子走過去，拿起來掃了一眼，果然是自己和林夢的成績條。她環視四周，沉下了臉：“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