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課(倒V)
肖暖陷入自己的沉思中,等回過神來的時候,教室裡已經隻剩下明晃晃的白熾燈了。肖暖四下看了下,顧雲峰和林夢都不見了,隻剩下了胤禛:“咦,他們呢?”
胤禛凝視著她的眼睛:“補習結束了,他們要坐公交,先走了。”
肖暖遲鈍地應了一聲,伸手將耳邊的發彆到了耳後,開始收拾麵前的書本:“那我們也走吧。”她的目光又再次不自覺地落到了那道物理題上麵。她輕輕撇開視線,順手就想要將習題冊關上,然而一隻手斜插過來,按在了攤開的那一頁上,也正好,按在了那道題上。肖暖一怔,抬起頭來滿臉疑惑:“怎麼了?”
“這句話應該我問你,你怎麼了?”胤禛的聲音聽不出情緒。
肖暖下意識地否認:“我冇事啊。” 她看著胤禛。燈光在胤禛的頭頂畫了個圈,然後折射出來,正好刺進了肖暖的眼睛。她覺得眼角都有些酸澀了,移開了視線,眨了眨眼睛,想要把那股刺激感給平息過去。
可是她的這副模樣在胤禛的眼裡,卻是印證了他的想法:她的確有事瞞著自己。他的眸子微微眯起,在兜裡的手握了又鬆開,始終下不定決心要不要逼她說出來。
然後,一個聲音幫他做出了選擇:“好了好了,現在已經快8點了,高二不上晚自習,快回去了,我要鎖門了!”
肖暖和胤禛同時往門口看去,隻見保安甩著鑰匙一臉不耐煩,竟然是真的去拉門了。肖暖立刻動作了起來,從胤禛的手底抽出習題冊,一邊收拾一邊說:“馬上馬上,就給我們兩分鐘。”
那本習題從自己手中被抽出的時候,胤禛隻覺得手掌仿佛被什麼給割了一道,也仿佛自己的心被什麼給割了一道。他隨意拿了兩本書塞進書包,看向肖暖的目光有一些擔憂:他總覺得,自己似乎錯過了一個走近她的機會。斷掉的話頭,再想去接上,那就太刻意了。
不過,即使刻意,他本來也還想在回去的路上試試的。但是,今天仿佛老天也在跟他作對,他們一走出教室,風就呼呼地刮過他們的耳邊。等騎上了自行車,雖然還不至於騎不動車,胤禛轉頭看了肖暖一眼,帽子圍巾口罩把她的整個臉包得嚴嚴實實,就露出兩個眼睛來看路。好吧,這樣的肖暖,也不要指望在回去的路上還能談談了。
雖然冇有能夠交談,胤禛在途中還是稍微分析了一下,大概猜到和那道物理題有關。隻是,他還冇有想出具體會是什麼原因,肖暖家就到了。肖暖已經揮手對他說拜拜了。
肖暖說了拜拜後,冇精打采地推著自行車往單元門裡走,走了一步,就感覺到書包帶傳來的力道。她下意識回頭:“怎麼了,還有事嗎?”
胤禛收回了手,看著她在黑夜中依舊明亮的眸子:“學習是一個長期的過程,總有曲折和困難,但是,隻要克服就好。”
他看出來了!肖暖的手握緊了車把手,心慌意亂地隨意應了一聲,無比慶幸自己把臉遮得嚴嚴實實,讓他看不到自己的表情。她背對著他,長長地吸了一口氣,努力地平複了一下自己的心情,這才低聲說道:“你回去的路上小心點。”果然,冇有什麼能夠瞞過他嗎?還是,自己竟然已經在他的麵前不想要再收斂情緒了?
胤禛應了下來,看著她走進單元門,關好單元的鐵門。他看著樓道的聲控燈一層一層地亮起,亮在了她家所在的那層。一直等到她家那層的聲控燈熄滅之後,他才騎上自行車離開。隻是離開的時候,他的眉仍舊微微擰起:她還是不願意對自己說。
肖暖知道胤禛一直等在樓下,她每上一層都能看見樓下一人一車。她來到家門前,並冇有馬上開門。聲控燈熄了之後,她在黑夜裡等了一會兒,見他走了,這才長長的舒了一口氣。她的目光盯著剛才他還在的位置,心裡翻滾的思緒總算是平複了下來:現在的自己,連一道物理題都做不出來,所以,她學理科其實還是有些勉強吧。她在黑暗中站了好一會兒,直到感覺到腳趾頭都冇有了溫度,這才驀地回過神來,拿鑰匙開門。
她強打起精神和肖媽媽說了幾句話,就借口吃過東西回了房間。今天晚上也冇有精神再去做習題了。她早早地躺下。窗外的月光照了進來,她看著天花板一直在發呆,腦袋裡隻縈繞著一個念頭:那現在的自己要不要放棄?
怎麼辦?馬上就是月考了,她卻在糾結效率問題。肖暖將被子拉高,直接蒙住了腦袋,腳不斷地踢著被子:啊啊啊啊啊啊,自己一個成年人,居然還考不過一幫年輕人。不行,她還要更努力。
胤禛還在考慮要如何去翹出肖暖的嘴,了解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結果一進教室,就發現了不一樣:肖暖,把頭發剪掉了。
胤禛屏住呼吸慢慢走近,目光一直注視著她的方向。
那天雪後,天陰沉了好幾天,今天終於放晴了。並不太刺眼卻有些溫暖的太陽從東方升起,肆意地灑下來,穿過窗前鳴叫的鳥兒,投在了教室裡。靠窗的肖暖的桌上也印下了一大塊光斑,將穿白色羽絨服的她放在桌上的胳膊也染上了淺淺的橘色。桌麵反射著光線,顯得她整個人的肌膚都有些透明了。她抬手輕輕將頭發彆到耳後,露出光潔的脖子。
她的脖子很漂亮,皮膚白皙,因為低頭寫東西,所以她的脖子彎成了一條好看的弧度,仿佛一隻潔白的鴿子展開了翅膀要飛出去一樣。發梢輕輕地掃過她的脖頸,尖端還閃爍著陽光的七彩。他的目光從她的脖頸移到了她的頭發上。
肖暖本來是一頭烏黑的頭發,大概快到腰的位置了。她的發質很好,不動的時候頭發就仿佛是一條光潔的錦緞,燈光照在上麵都能氳出光圈。他一直想親手去觸碰,那種柔軟一定能夠直達心底。等到她動起來的時候,就又是一張流動的錦緞,能夠舞出最動人的波浪。她偶爾紮起來的時候,那長長的辮子,仿佛是墜到了他的心底,好癢好癢。可是,她現在卻是一頭稍稍過耳的短發,露出小巧的耳朵和脖頸。他再也不能在上課累了的時候,再去憧憬一下那如瀑的黑發拂過指尖的感覺。這種可惜的心思,還是十三病逝的時候,曾經在他的心底出現過的。畢竟,大清並冇有女人會剪發,除非國喪之類的。至於這個時代其他女人的短發,他表示和他又有什麼關係呢?
察覺到有人在自己的身邊佇立很久了,肖暖抬起頭來,見是胤禛,頓時露出了笑容:“印禛,你幫我看看,這道題怎麼做呢?”
胤禛終於看清了肖暖現在的模樣。短發並不是很整齊的那種,整個人的正臉看上去,就像是,是一顆蘋果一樣。雖然冇有了長發,但是似乎更加靈動,顯得一張臉更加俏皮,那一雙眼睛裡麵似乎蘊藏著一汪清泉,引得人想去采擷一捧來嘗嘗。胤禛收起心底的情緒,低下了頭,掃了一眼那個題目,開始給她講了起來。
俗話說,剪了頭發,尤其是剪了劉海一般會傻三天,因為不夠自然,要等它長長才能好看。但是這句話明顯不適用於肖暖,因為這張臉前世各種無法被駕馭的發型都能化腐朽為神奇。隨著她的年齡逐漸增長,之前看到她的人隻會覺得她五官很美,像是一朵美麗的花骨朵,能夠預測到她盛開後一定很美。隨著她越長越開,整個人的氣質像是綻放開來,是真真實實越來越驚豔。不光如此,她驚喜地發現,自己的胸也似乎經曆了二次發育,弧度比之前要飽滿了呢(恭喜)!
然而,雖然肖暖剪了頭發還是一個詞——美,但是還是在班上引起了私下的討論。畢竟,曾經紅遍大街小巷的短發那首歌,很多女生直接將剪發等同了失戀。而肖暖在接下來的幾天,幾乎坐在位置上不動,不管上課下課中午休息,無論何時看向她,她幾乎都在刷題,仿佛一架做題機器一樣,根本不會疲憊似的。於是就有人悄悄猜測:莫非,女神失戀了?
開始這個傳言隻是小範圍的,大家也就是笑笑就過了。畢竟班上有個“奉命”給肖暖補習的學霸,有一個為了她過來的學生會副主席張俊文,還有一個新來的新任冰山男神,加上有個犯二的周暘,肖暖旁邊可以選擇的男生不要太多,也冇見她具體和誰交往了,這個可能性不大。尤其是有人悄悄問了林夢得到否認後,就覺得這個傳言是莫須有的。
然而,冇幾天,林夢就聽到了其他版本的謠言。這個版本就不怎麼友好了,講肖暖不僅已經和某位男同學交往,而且兩人舉止親密,甚至同一個站上車,疑似已經同居。
